第九十一 章 大人？

  傅砚丞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暗语”能量，同时掌心凝聚的雷火猛地爆发，轰向刚刚恢复“自由”便再次扑来的丧尸，制造出激烈战斗的假象。

  他做这一切时，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她看见了？看见了多久？看见了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缓缓转过身。

  视线对上的，是茶颜那双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一切的眼睛。没有预想中的惊恐、质疑、或者厌恶，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和一种他看不懂的、异常坚定的光芒。

  她看着他，眼神干净得像雪后初晴的天空，却又深邃得像藏着整个星河的秘密。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闪躲，仿佛刚才他所做的一切，她都已尽收眼底，并且……接受了？

  傅砚丞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半拍。

  茶颜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此刻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男人，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原著小说的零星片段。

  那本书她只看了一部分就穿进来了，关于傅砚丞的最终结局和隐藏设定，她根本不知道。

  “早知道就多翻几页了……”她心里有些懊恼地咕哝了一句。

  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的傅砚丞，是那个会在她小时候当“小尾巴”时无奈纵容的砚丞哥哥，是那个在她变成傀儡后一步一叩首为她求来玉佩的哥哥，是那个在港口与她并肩作战、红雪后苏醒便寻求结盟的“盟友”，更是刚才……宁愿自己留下面对未知危险，也要让她先走的傻瓜。

  他身上的秘密或许很可怕，或许与这末世最深沉的黑暗同源。

  但那又怎样？

  茶颜深吸一口气，迎着傅砚丞复杂难辨的目光，朝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重复道：

  “我回来了。带着救兵。”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傅二带领的车队带着滚滚烟尘和凛冽的杀气，轰然驶至！

  引擎的咆哮、异能蓄力的光芒、战士们的怒吼，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对峙，将现扬重新拉回血腥残酷的战扬。

  傅砚丞深深地看了茶颜一眼，那双清澈眼眸中的坚定，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难以平复的涟漪。

  傅二上上下下把傅砚丞扫了个遍，见他身上没添新伤，这才松了口气。

  视线挪到那些一动不动的丧尸身上，挠了挠头犯起嘀咕：“爷，这些玩意儿咋都不动了？跟被点了穴似的。”

  傅砚丞没吭声，茶颜瞅着他这模样，估摸着是不想让人知道内情，赶紧打圆扬：“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天冷，还没从冬眠里醒透呗。”

  傅砚丞听她帮自己圆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抬眼看向茶颜。

  阳光洒在她脸上，眉眼亮得晃眼，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想伸手摸摸她的眉眼，看看是不是像看上去那么暖。

  茶颜这边正打量着傅砚丞，心里头转着圈儿：“这家伙都成丧尸王了，人类得听他的，连丧尸都得乖乖听话，按说该得意了吧？可脸还是冷冰冰的，一点笑模样都没有。难道真应了那句“高处不胜寒”？”

  傅二带着人已经开始动手清理丧尸，大伙儿都挺乐呵——管它为啥不动呢，不动才好收拾，省得费力气。

  一个个抄起家伙，手起刀落，麻利得很。

  茶颜瞅着大家都在挖晶核，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哎哎！晶核可不能落下！”她跟打了鸡血似的冲过去，“晶核我来啦！”

  傅砚丞看着她这副财迷样，无奈地摇摇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上去，不远不近地护着她。

  但凡她看中的晶核，他都先一步帮着弄出来，妥妥帖帖放进她手里的袋子里。

  茶颜看着自己袋子鼓囊囊的，比旁人多了小半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那灿烂劲儿，看得傅砚丞心里头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暖洋洋的，连带着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人群里，有个穿西装的男丧尸，起初看着傅砚丞时眼神一片迷茫，后来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类被斩杀，血点子溅了自己一身，那迷茫渐渐褪去，慢慢攒起了愤怒。

  它那点简单的脑子转不明白：“为什么王要杀自己人？他们才是同类啊！混沌的意识里，好像蹦出个词——“背叛”。”

  就在大伙儿都专心致志挖晶核的时候，这西装丧尸突然动了，竟然挣脱了傅砚丞暗语的控制。

  巧的是，它离茶颜最近，抬手就朝着茶颜拍了过去。

  傅砚丞瞬间就感受到了暗语的反馈，余光瞥见西装丧尸的动作，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情急之下，眼瞳“唰”地变红，直勾勾对上西装丧尸的眼睛。

  “王，为什么？”西装丧尸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她…是我的！！”傅砚丞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才是同类！”丧尸的声音里带着嘶吼，“那些低等人类，只配做我们的食物！”

  “大人他们不会同意的！”它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辩解。

  傅砚丞没接话，只一味地用力量压制。丧尸之间的等级压制瞬间铺开，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茶颜这边反应也快，瞅着朝自己伸过来的爪子，想都没想，抡起手里的悟道棍就给了西装丧尸一闷棍。

  “砰”的一声，打得它脑袋歪向一边，紧接着手起刀落，利落地掏出晶核收进袋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跟拍苍蝇似的。

  傅砚丞见她毫发无伤，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这才回味起刚才丧尸嘴里的词：“大人？”这俩字跟根刺似的扎进他心里，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

  他转头冲傅二喊：“快点，加快速度！”

  刚才丧尸突然动弹的那一下，不少人都看见了，这会儿也顾不上琢磨为啥，只想着赶紧收拾完赶紧走，手里的动作都麻利了不少。

  自发地两两一组，分工合作，挖晶核的挖晶核，处理尸体的处理尸体，效率一下子提了上来。

  茶颜把新得的晶核塞进袋子，拍了拍鼓鼓的囊袋，抬头冲傅砚丞扬了扬下巴：“发什么呆呢？走了，这儿血腥味太重了。”

  傅砚丞“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瞥了眼远处的密林，眼神沉了沉。

  刚才那丧尸嘴里的“大人”，到底是谁？看来这平静底下，藏着的暗流比他预料的还要汹涌。

  他侧身跟上茶颜的脚步，护着她往外走，心里头却已经盘算开了——得尽快查清楚这“大人”的底细，绝不能让茶颜置身于危险之中。

  茶颜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见他眉头紧锁，忍不住逗他：“想啥呢？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傅砚丞被她逗得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没了刚才的冷意：“没什么。”

  他加快两步跟上她，“走快点，回去给你煮点热的。”

  “好啊好啊！”一提吃的，茶颜眼睛又亮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刚才那点小插曲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回去该用新得的晶核做点啥。

  傅二看着自家爷跟在茶颜身后，那眼神柔和得跟平时判若两人，悄悄跟旁边的兄弟嘀咕：“爷这模样，跟护崽子似的。”

  旁边的人赶紧捅了他一下：“小声点，别让爷听见。”

  傅二嘿嘿一笑，加快手里的动作，心里头却踏实了不少——爷身边有这么个“小尾巴”，总比以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