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猜测

  傅砚丞独自站立在破损的栏杆边缘，俯瞰着下方被猩红冰雪覆盖的死寂城市。

  没有灯光，只有晦暗的星光和积雪反射的微弱暗红，勾勒出无数僵直、扭曲的轮廓——那是被冻结在积雪中的丧尸，密密麻麻，如同这片死亡大地上生长出的诡异菌群。

  他不需要看清。另一种“视觉”在他意识中展开。

  那不是光线构成的图像，而是能量与波动的感知。

  他能“看到”下方每一个丧尸体内，那团或明或暗、跳跃不定的暗红色点。

  它们在缓慢地搏动、壮大，吸收着红雪中蕴含的诡异能量，像在冰封中等待破茧的幼虫。

  进化更加完整，就像人在学习长脑子一样。

  这个认知冰冷而清晰。比起红雪刚停时，这些能量核心的强度平均提升了至少三成，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傅一的话在耳边回响：“爷，下红雪的第一天晚上，您就消失了。我们找遍了基地都没找到。直到七天后雪停，您才昏迷着出现在基地门口。”

  消失的七天，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记忆是一片混乱的黑暗，夹杂着光怪陆离的碎片：猩红的天空，无尽的雪原，震耳欲聋的无声召唤，还有……深入骨髓的、对某种温热液体的渴望。

  本能。

  丧尸遵循本能，追逐鲜活的血肉，吸收能量，进化变强。

  而他，在那失去意识的七天里，是否也遵循了某种隐藏的、非人的本能？是否也如这些丧尸一般，在红雪中汲取了力量，唤醒了体内更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性？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附骨之疽，疯狂蔓延。

  又或者，换一个说法——我就是那个‘丧尸王’？

  这个想法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我是……丧尸王？”傅砚丞低声自语，声音被寒风吹散。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干净的手指。

  就是这双手，几个小时前，轻易掠夺了十几只强化丧尸的本源，掌心凝聚的能量光球里，翻涌着与下方丧尸同源、却更精纯凝练的暗红。

  恐惧。

  一种久违的、冰冷的恐惧感，顺着脊椎悄然爬升，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上一次体验到如此清晰的恐惧，是什么时候？

  是很多年前，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软软喊着“砚丞哥哥”的小尾巴，某一天突然眼神空洞，变成了不言不语的傀儡。

  他疯了一样找遍所有可能的地方，最后一步一叩首爬上三清观，求来那枚据说能温养魂魄的玉佩……那时的心情，是失去的恐惧。

  而现在，是对自身存在的恐惧。恐惧自己正在滑向非人的深渊，恐惧自己可能成为茶颜、成为家人、成为整个人类阵营最终需要面对的……那个“祂”。

  寒风更烈，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和浑身上下无法忽视的血腥气——那不是别人的血，是他在验证猜想时，故意接近几只游荡的丧尸，近距离感知甚至轻微刺激它们时，被它们疯狂攻击沾染上的。

  他没有用异能反击，只是凭借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躲避、周旋，直到确认了那种共鸣与吸引的真实存在，才悄然离开。

  这一夜，他站在人类与怪物界限的悬崖边，向内窥探，看到的却是自己模糊而可怖的倒影。

  天边泛起灰白时，傅砚丞带着一身寒意、疲惫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瞬移回到了基地内部，他专属区域的一个隐蔽角落。

  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情绪，至少洗去这一身狼狈，再思考如何面对茶颜，如何开口。

  但命运似乎不打算给他缓冲的时间。

  茶颜起得很早。红雪后的世界充满变数，她心里记挂着外围那些被冰冻丧尸的状态，想趁清晨去近距离观察一下，收集些数据。

  筑基后期的修为让她气息内敛，脚步轻盈。

  就在她穿过内部通道，靠近基地外围观察哨所在的区域时，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新鲜的血腥气，以及……一种熟悉的、却比平日更加沉郁压抑的能量波动。

  她脚步一顿，悄然改变方向，朝着波动传来的岔路走去。

  然后，她看到了傅砚丞。

  他正从一条少有人走的备用通道拐出来，似乎想悄无声息地返回住处。晨光熹微，勾勒出他挺拔却莫名透出几分孤寂的身影。

  他穿着昨夜那件深色外套，此刻外套上沾染着大片已经发暗的血迹，袖口甚至有撕裂的痕迹。

  他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眉宇间锁着浓重的疲惫与……一种茶颜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近乎脆弱的迷茫与憔悴。

  傅砚丞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脚步猛地停住，抬眼看过来。

  四目相对。

  茶颜清晰地看到他墨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眼底深处，似乎有一抹暗红仓促闪过，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抿紧了薄唇，下颚线绷得死紧，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向来冷静自持的面具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泄露出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狼狈。

  他在怕？怕什么？怕她看见他这副样子？还是怕……他自身正在发生的变化？

  茶颜满头问号？？？“傅砚丞在怕什么...诡异的异能，耍得跟复制别人的一样，又是基地的掌权者还会害怕。不对劲...”

  傅砚丞又恢复平常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模样不存在一般。

  “颜宝，这是要去那？”

  茶颜摇了摇头，心想：“这才对嘛！我认识傅砚丞以来他就像人间的神一样，做什么事情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肯定我看错了。”

  “我看雪快化了，想去外面的查查那些丧尸什么情况！”

  傅砚丞听到有些不放心，现在外面丧尸进化大家都知道了，进化到什么程度还未知。

  “我今天没什么事，我陪你去好不好？”

  茶颜觉得多一个人也没啥，觉得可以“好啊！”

  两人就出了基地 ，过来的值班的傅二疑惑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爷，不是刚回来嘛？怎么又出去了，还是和茶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