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进化的丧尸

  傅一的命令短促而凌厉。

  枪声与异能爆发的光芒瞬间撕裂了猩红的夜色。子弹打在那些破雪而出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却没能阻止它们——那层灰黑色的皮肤在红雪浸润下变得异常坚韧，普通子弹只能留下浅坑。

  “变强了！”傅二吼道，手中凝聚的火球呼啸而出，砸向最近的一处雪堆。

  “轰！”

  积雪炸开，露出下方完整的丧尸。它比普通丧尸高大近一半，肌肉虬结，皮肤覆着一层暗红色的冰晶，像是天然盔甲。

  火球只在它胸口烧出一片焦黑，它只是晃了晃，便嘶吼着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掩护！交替后撤！”傅一挡在傅砚丞身前，雷光在掌心闪烁。

  但丧尸的数量远超预估。短短几十秒，整片废墟的积雪都在翻涌，一只只红雪强化丧尸钻出，粗略看去竟有上百。

  它们眼中跳动着暗红的光芒，动作协调性远超从前，甚至隐隐有包抄合围的趋势。

  “爷，您先退！”傅一一道雷鞭抽飞侧面扑来的丧尸，急促道。

  傅砚丞他站在混乱中心，目光扫过这些进化丧尸，墨黑的瞳孔深处，那抹暗红流光再次隐约浮现。

  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感应顺着脊椎爬升——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熟悉感？还有，饥饿感。

  就在这时，一只格外敏捷的丧尸从侧后方倒塌的墙体阴影中窜出，直扑队伍侧翼的傅十七。

  它四肢着地，形如野兽，指甲划过空气带起尖啸。

  “十七小心！”傅二惊呼，但距离太远。

  傅一咬牙，强行扭转身体，空间拿出盾牌挡在傅十七身前。

  “嗤啦！”

  丧尸的利爪撕裂了盾，残余力道狠狠抓在傅一抬起的左臂上。

  特制的防护服像纸一样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鲜血涌出，而那伤口的边缘，竟然迅速泛起不祥的黑色，并开始向周围皮肤蔓延！

  “病毒活性极强！直接感染！”孟竹留在基地的助手带着便携检测仪，声音都变了调，“必须立刻注射！”

  傅二目眦欲裂，一把从腰间战术包抽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注射器——里面是孟竹实验室最新研制、尚未完全验证的“丧尸病毒中和剂”，原料极其稀缺，整个基地目前只有三支。

  “按住了！”傅二吼道，直接将注射器扎进傅一伤口上方的动脉。

  淡蓝色的药剂推入。傅一闷哼一声，伤口处蔓延的暗红像是遇到了克星，骤然停止，然后开始缓慢消退。

  但他整条手臂已经乌黑肿胀，剧痛让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带他后退！”傅砚丞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

  傅二抬头，只见傅砚丞已经走到了他们前方，独自面对汹涌而来的丧尸潮。暗红色的雪光映着他挺拔却莫名透出孤绝的背影。

  下一秒，傅砚丞抬手。

  没有繁复的姿势，没有蓄力的过程。他只是五指虚张，对着前方呈扇形扑来的十几只强化丧尸，轻轻一握。

  “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在震颤的嗡鸣响起。

  以傅砚丞为中心，方圆二十米内的空气骤然扭曲。那些扑在半空的丧尸，动作猛地僵住，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它们身上跳动的暗红光芒，开始不受控制地剥离，化作一缕缕血丝般的能量流，疯狂涌向傅砚丞的手掌！

  火系的爆烈、雷系的狂暴、木系的生机、水系的严寒、甚至还有丝丝缕缕诡异的精神波动……这些被丧尸吸收并异化的本源能量，此刻被蛮横地抽取、掠夺！

  丧尸们发出痛苦的、非人的嚎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皮肤龟裂，最后像被抽空了的皮囊一样软倒在地，再无生息。

  而傅砚丞掌心，凝聚出一团混乱而驳杂、却又蕴含着惊人能量的暗红色光球。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个呼吸。

  全扬死寂。只有寒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傅一忍着剧痛，瞳孔紧缩。傅二和其他护卫队员，全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背影。

  他们知道丞爷的异能很强，但从未见过如此……多样性的异能，简直覆盖所有人的异能。

  这已经不是战斗，更像是某种层面的收割。而且，刚才那范围，那威力，远超傅砚丞昏迷前展现的水平。

  他的异能，果然增强了。而且增强的方式，令人心惊。

  傅砚丞垂眸看了一眼掌心缓缓消散的暗红光球，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略微躁动的能量。

  异能使用太多了需要时间消化，但这种直接抽取本源的感觉……比以往更清晰，也更……容易上瘾。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陌生情绪，转身，声音依旧平稳：“十七，你们那边。”

  傅十七那边正被五六只丧尸缠住，闻言精神一振：“是！”

  傅砚丞甚至没有专门针对，只是目光扫过，手指微张。

  丧尸的动作瞬间定格，然后直挺挺倒下，眉心只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孔，内部晶核的位置只剩下灰烬。

  干净利落。

  “撤。”傅砚丞不再恋战。这片废墟下的丧尸不知道还有多少，而且他隐隐感觉到，更深处的雪下，有更庞大、更晦涩的波动在苏醒。

  队伍迅速集结，护卫队员架起虚弱的傅一，傅二断后，朝着基地方向疾退。

  回程的路上，气氛压抑。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警惕着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袭击。傅砚丞走在队伍中间，沉默不语。

  但就在他们穿越一片较为空旷的雪原时，那种奇异的感应再次袭来。

  不是通过耳朵，更像是直接回荡在脑海深处，或者说，是某种共鸣。

  “嘶……饿……”

  “血……热……”

  “王……在召唤……”

  “靠近……更近……”

  破碎、混乱、充满了最原始欲望的低语，混杂在风雪声中，丝丝缕缕地飘来。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嚎叫”简化版，传递着最基本的意图。

  傅砚丞脚步微微一顿。

  有人在说话？！

  不是每个词都清晰，但他能捕捉到那些低语中蕴含的“饥饿”对鲜活生命的渴望，“归属”对某个强大存在的向往，“召唤”来自遥远方向的牵引。

  他能听懂丧尸的“话”。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寒意瞬间渗透四肢百骸。

  他体内正在发生的变化，正在将他推向一个非人的、与这些怪物产生共性的深渊。

  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墨黑的眼底，那抹暗红的光芒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下。

  “加快速度。”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回到基地，立刻进入最高警戒。傅一被紧急送往孟竹的实验室进行深度治疗和观察。

  傅砚丞下令全面检查基地外围防御，增派巡逻，所有外出任务暂停。

  处理完紧急事务，傅砚丞独自回到指挥所。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探照灯切割的猩红夜色。基地围墙上的灯光映照下，远处积雪覆盖的荒野一片死寂，但他“听”得到，那死寂之下，无数混乱的低语正在汇聚、翻腾，如同即将喷发的暗红色岩浆。

  他能掠夺它们的力量，能轻易杀死它们，却又与它们共享着某种层面的“频率”。

  梁馨月死前疯喊的“丧尸王”……

  傅砚丞抬起手，看着自己骨节分明、与人类无异的手掌。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掠夺丧尸本源时，那种冰冷而充满力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