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梁馨月不见了

  “博士！不好了！梁馨月不见了！”

  孟竹脸色骤变，甚至来不及向傅砚丞解释，转身就冲出门。傅砚丞眼神一凛，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实验室区，最高级别的隔离室外。

  两名守卫面如死灰地站在门口，隔离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束缚带被利器割断，散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监控屏幕显示最后画面是孟竹离开去给傅砚丞做检查后三分钟——一道黑影快速闪过，然后画面全黑。

  “我们就在门外，没听到任何声音……”守卫声音发抖，“门锁是电子加密的，没有破坏痕迹……”

  傅砚丞走进隔离室。空气中还残留着梁馨月身上那股混合了血腥和疯癫的气味。

  他检查四周：存放实验药剂的冷藏柜完好，资料柜锁着，工作台上的仪器原封未动。

  “什么都没动。”孟竹跟进来，声音发紧，“只带走了梁馨月。对方很清楚要什么——而且能悄无声息突破这里的安防。”

  傅一已经调出基地所有出入口的监控：“爷，这个时间段，除了日常巡逻队，只有三支物资小队和一支劳役队外出。都在正常报备范围内。”

  “劳役队？”傅砚丞抓住关键词。

  “是。丙区棚户的劳役队，今天负责清理基地西侧外围的积雪。”傅一快速调出名单，“带队的是吴曦，队员包括……傅明哲。”

  空气瞬间凝固。

  傅明哲。梁馨月名义上的男朋友。虽然曙光小队解散后，傅明哲被罚去劳役，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念旧情，或者被梁馨月蛊惑，做出劫人的事。

  “找到他。”傅砚丞声音冰冷，“现在。”

  基地西侧外围。

  积雪被清理出一条勉强通行的道路。十几个穿着破旧棉衣的人正在用铁锹铲雪，动作机械，沉默无声。傅明哲就在其中。

  傅一带着人出现时，傅明哲刚直起腰擦汗。半年的劳役生活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皮肤晒成古铜色，脸颊瘦削，下颌线条硬朗，原本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气质被磨成了粗粝的硬汉感。

  他看到傅一，眼神平静，甚至没有惊讶。

  “梁馨月不见了。”傅一开门见山，“你干的？”

  傅明哲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声音沙哑：“我很久没见过她了。自从……月辞的事之后。”

  他提到顾月辞的名字时，喉咙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我现在每天就是扫雪、搬砖、清理废墟。没时间，也没心思去管她。”

  傅一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闪躲，只有疲惫和一丝……麻木。

  “那你今天见过什么人异常？或者，队里少了谁？”

  傅明哲皱眉想了想：“汪晟。他今天一直心神不宁，中午过后就不见了。吴曦说他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汪晟。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砸进傅一心里。

  -基地东侧出口，今日轮值的是傅二。

  他正在记录外出队伍的物资清单，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汪晟。他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破麻袋，低着头，朝出口走来。

  “汪晟？”傅二叫住他，“这个时间，你怎么出去？有任务？”

  汪晟停下脚步，转头。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但眼神异常平静：“吴曦让我去西侧废墟找点能用的金属材料，说晚上要用。”

  理由合理。劳役队确实经常被派去废墟捡“垃圾”。傅二看了一眼他肩上的麻袋，形状不规则，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登记一下。”傅二递过记录板。

  汪晟单手接过，快速签了名。字迹潦草，但确实是他的笔迹。然后他扛着麻袋，步伐平稳地走出了基地大门。

  傅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猩红积雪覆盖的废墟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一小时后，傅一找来询问梁馨月的事，他才猛地想起——

  汪晟扛着的那个麻袋，大小……刚好能装下一个人。

  -“西侧废墟，顾月辞出事的那片区域。”傅砚丞听完傅二的描述，立刻下令，“所有人，跟我走。”

  傅明哲也被带上。当他听到目的地时，脸色瞬间惨白。

  那片废墟，是他不敢回想，却夜夜在噩梦中重临的地狱。

  众人赶到时，天已近黄昏。暗红色的天光映照着残破的建筑，积雪覆盖了大部分地面，但有几处……雪是暗褐色的，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后冻结。

  血迹。

  傅一蹲下，用手指抹了一点放在鼻尖：“人血。很新鲜，不超过三小时。”

  沿着血迹，他们找到了一栋相对完好的二层居民楼。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傅砚丞推开门。

  客厅中央，梁馨月的尸体被摆成跪姿，双手反绑在身后。她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脖子、手腕、脚踝处都有极深的割口——不是一刀致命，是缓慢的、有技巧的放血。

  血已经流干了。在她身下凝结成一大片暗红色的冰。

  尸体旁，用血在地上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血债血偿”。

  汪晟的手笔。

  “他疯了。”傅明哲站在门口，声音发颤，“顾月辞死后……他就疯了。”

  傅砚丞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尸体。梁馨月——这个引发了一系列灾难的女人，最终以这种方式结束了生命。

  讽刺的是，这结局竟是她曾经对顾月辞做过的恶的翻版。

  “检查四周。”傅砚丞下令，“汪晟可能还在附近。”

  护卫队迅速散开搜查。但废墟空旷，积雪深厚，要藏一个人太容易。

  傅砚丞走到尸体前，沉默片刻，抬手。

  火焰从他掌心涌出，不是普通的火，是蕴含着雷系能量的净化之火。火焰包裹住梁馨月的尸体，迅速吞噬。血肉、骨骼、衣物，在高温中化为灰烬，连那股血腥味都被烧灼干净。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火焰熄灭，地上只剩一小撮灰白色的骨灰，和一片焦黑的地面。

  傅砚丞转身，走出居民楼。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暗红色的积雪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就在他们准备返回基地时——

  “沙……沙沙……”

  轻微的、持续的摩擦声，从积雪深处传来。

  不是风声。是某种……东西，在雪下移动的声音。

  所有人瞬间拔枪，异能蓄势待发。

  傅一护在傅砚丞身前，眼神锐利地扫视周围雪地。

  “沙沙……沙沙……”

  声音更近了。来自四面八方。

  然后，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雪堆，表面开始龟裂。积雪簌簌滑落，露出下面——

  一只灰黑色的、布满尸斑的手，破雪而出。

  五指张开，指甲尖锐如钩，在暗红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成百上千只手，从这片被红雪覆盖的废墟雪地下，同时刺破积雪，伸向冰冷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