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傅砚丞疯了
作者:与猫与鱼
安静到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她细微的呼吸。安静到他几乎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赤着脚,穿着单薄睡衣,在别人家的清晨,像个疯子一样抱着人家的女儿不放。
直到傅一的脚步声在门口顿住。
“爷……”
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惊愕,像一根针,刺破了这短暂的、不真实的宁静。
傅砚丞身体一僵。
他慢慢松开茶颜,后退半步。耳根在那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不是害羞,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窘迫、尴尬,还有一丝……无地自容。
他怎么会这样?
赤脚,睡衣,披头散发,冲进别人家里,不由分说把人抱住。
茶颜正看着他。眼神里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点……他没看错的话,是新鲜感。像在看什么新奇的物种。
傅砚丞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解释,想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里你受了很多苦,而我碰不到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矫情。也太……不像他。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茶颜,记忆里的傅砚丞是什么样子?是那个在她摔跤时会伸手扶住,但表情永远冷淡的“砚丞哥哥”;是那个在她考试满分时只会说“嗯,不错”,然后转身给她买最新款书包的别扭长辈;是末世后把她从茶家接回来,一路护着,却连句“别怕”都说不出口的沉默保护者。
他从来不是会情绪外露的人。更不会像刚才那样,失态地、近乎贪婪地拥抱。
“咳。”傅砚丞移开视线,假装整理并不存在的衣领,“我……”
“爷,外套。”傅一适时上前,将厚重的羊绒大衣披在他肩上,又蹲下,把一双室内棉拖鞋放在他脚边。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自家爷大清早赤脚闯进别人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傅砚丞穿上拖鞋,裹紧大衣。温暖的羊绒包裹住冰冷身体,稍微拉回一点理智。但耳根的红还没完全褪去。
然后,他的肚子叫了。
在安静的客厅里,那声“咕——”显得格外清晰。
吴妈“噗嗤”一声笑了,打破尴尬:“傅总这是饿了吧?昏迷这么久,肯定没吃东西。锅里还有早上熬的皮蛋瘦肉粥,我去给您盛一碗?”
傅砚丞点头:“麻烦了。”
声音已经恢复平时的平稳,听不出情绪。
茶颜看着他转身走向餐桌,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黑色蚕丝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他拉开椅子坐下,背脊挺直,哪怕是在别人家厨房喝粥,姿态也优雅得像在高级餐厅用膳。
吴妈端来粥,热气腾腾。傅砚丞接过,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帧都像精心设计过的画面。
刚才那个狼狈的、眼眶通红的、紧紧抱着她发抖的男人,好像只是她的幻觉。
茶颜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着他。
粥的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他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喝粥时,喉结会随着吞咽轻微滚动。黑色的睡衣,黑色的大衣,衬得他皮肤有种病态的苍白,却奇异地……好看。
女娲捏人的时候一定偏心了吧。茶颜想。怎么能把清冷和俊朗融合得这么恰到好处?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连握着勺子的手指都修长匀称,骨节分明。
这哪里是人,这是女娲的结业作品,是摆在博物馆里都嫌暴殄天物的艺术品。
傅砚丞看起来风轻云淡。
实际上,他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发紧。
茶颜在看他。他知道,那目光是纯粹的、欣赏打量。像小时候一样观赏自己,傅砚丞最清楚不贵哦茶颜最喜欢的就是自己这副皮囊,这一刻竟然还有些庆幸自己有这副容貌。
一勺粥送进嘴里,食不知味。
一碗粥喝了十分钟。每一秒都漫长。
最后一口咽下,傅砚丞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
然后他坐着,没动。
茶颜也没动。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点探究,好像在等他自己开口解释。
傅砚丞:“……”
他的身体像被钉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梦境碎片:孤儿院阴冷的走廊,茶颜蹲在地上擦地板的手,停车扬生锈的铁钉,饭桌上泼出去的红酒,还有最后巷子里那只伸向她的手,不知道后来的她怎么样。
“爷。”傅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但带着提醒的意味,“该回去了。孟博士说您醒来后需要做全面检查。”
傅砚丞终于找回注意。
他起身,看向茶颜:“我……”
“嗯?”茶颜挑眉。
“颜宝,你...受苦了!”傅砚丞心疼要哽咽的语气说出来,眼底是汹涌的爱意。
“砚丞哥哥大早上冲过来,就为了说这?”茶颜问,眼里有笑意,但那笑意没到眼底,更像某种调侃。
傅砚丞耳根又有点热。他知道她在逗他。小时候她也这样,看他板着脸,就故意问些让他答不上来的问题,看他窘迫,她就偷乐。
“……嗯。”他理所应当的承认,“还有,最近不要单独外出。问感应到外面的饿丧尸在升级,以后会更加的可怕。”
“知道了,砚丞哥哥。”茶颜点头,“你也是,刚醒,别乱跑。”
很平常的对话。傅砚丞却感觉回到了之前熟稔的样子。
他心头微松。
“那我先回去。”他说,转身朝门口走。傅一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茶颜还站在厨房门边,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她看着他,眼神平静,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傅砚丞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痒。
他收回目光,推门离开。
门关上。茶颜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放大。她走回餐桌边,看着那只空碗,忽然笑出声。
“吴妈,”她喊,“你说傅砚丞是不是挺可爱的?”
吴妈在厨房洗碗,闻言也笑:“傅总那是关心小姐。只是不会表达。”
“嗯。”茶颜坐下,托着腮,“从小就这样。明明担心,偏要板着脸。明明想对人好,偏要用最别扭的方式。”
她想起小时候,有次她发烧,傅砚丞来家里看她。全程冷着脸,问她“难不难受”,她说“难受”,他就“哦”一声,坐在床边看文件。但每隔十分钟,他会伸手探她额头。动作笨拙,手指冰凉。
后来她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床头多了个新水杯,里面泡着退烧冲剂,还是温的。傅砚丞已经走了,留了张字条,字迹凌厉:“按时喝药。”
多一个字都没有。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砚丞哥哥真难相处。明明是好意,偏要搞得像施舍。
现在想想……可能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就像今天。明明做了噩梦,明明担心她,却只会冲过来抱一下,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喝碗粥,说句谢谢,落荒而逃。
“笨蛋~”茶颜轻声说,眼里却有笑意。
壹号公馆。
傅砚丞一进门,孟竹就提着医疗箱迎上来:“过来,做个全面检查。”
傅砚丞配合地躺上医疗床,任由各种仪器贴在身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还是茶颜靠在厨房门边的样子。
“心率有点快。”孟竹看着监测屏,“有人惹你生气了?”
“……没有。”
“除了心跳过快。”孟竹瞥了傅一他一眼,收了工具说:“嗯~很健康,至少一夜八次!”
傅一闭上眼,不敢看,孟医生总是说些乱七八糟的玩笑。
孟竹:“……身体没问题,嘎嘎好!”
傅砚丞做起来点点头。
“另外,”孟竹压低声音,“梁馨月醒了。但……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大部分时间在胡言乱语,偶尔清醒时,会反复说‘丧尸王要醒了’、‘血月之后,万物臣服’。”
傅砚丞眼神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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