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 章 替身的劫难
作者:用户37815710
同事小吴的婚礼,成了刑侦支队近期难得的放松时刻。小吴家境殷实,婚礼选在城中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办得隆重又温馨。
我和何亦宁都收到了请柬,为此还特意约了时间一起去逛街,为这份喜庆置办“战袍”。
逛了很久,我们俩不约而同地看中了同款不同式的浅蓝色小礼服裙。我的是简约的V领及膝款,何亦宁的是带点俏皮泡泡袖的短款。换上后站在镜子前,倒真像一对感情要好的姐妹花,清新又亮眼。
婚礼当天,酒店宴会厅被布置得如梦似幻。小吴牵着新娘的手,脸上是掩不住的幸福。
我和何亦宁坐在一起,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欢呼、祝福,享受着美食和欢快的气氛。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宾客如云、光线变幻的宴会厅角落,一个戴着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穿着与现场氛围略显格格不入的深色套装的女人,悄然混了进来。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浅蓝色的身影。一丝更冷的笑意浮现在她隐在帽檐阴影下的嘴角。
穆清耐心地等待着,像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直到婚礼进入自由敬酒环节,气氛达到高潮,人声鼎沸,侍者穿梭。
她看准时机,拦住一个端着托盘、正准备去补充酒水的年轻男服务生,迅速将一沓卷好的现金塞进他制服口袋,另一只手飞快地将自己手中那杯加了特殊“料”的红酒,换到了服务生的托盘上,同时压低声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换给那边,穿浅蓝色裙子的女人。要自然点。”
服务生只觉得口袋一沉,摸到厚度可观的现金,又见对方衣着不俗,只以为是某位想给朋友“惊喜”或“劝酒”的客人,加之并未亲眼看见她往杯子里放东西,以为是普通的换酒或递水,便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端着托盘,朝着穆清指示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浅蓝色裙子”,很快看到了我和何亦宁。我们正站在一起,和一个同事说话,两人都穿着浅蓝色,笑容满面。服务生略一迟疑,看到何亦宁手中的酒杯正好空了,而她站的位置更靠近过道,便于他“自然”地服务。于是,他走上前,微微躬身,用托盘上新换的那杯“特调”红酒,替换了何亦宁手中的空杯,动作流畅专业。
“谢谢。” 何亦宁正聊得开心,顺手接过,也没细看,道了声谢,又继续和同事说笑。
服务生完成任务,悄然退开。穆清在角落看着何亦宁接过那杯酒,甚至优雅地抿了一口,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得逞的阴冷光芒,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宴会厅,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目标本是魏晓祁,但阴差阳错给了何亦宁……也好,谁让她们穿得一样,还总是形影不离?算她倒霉!只要能打击到魏晓祁身边的人,让她痛苦慌乱,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
婚礼继续进行。何亦宁喝下那杯酒不久,脸色就开始泛红,起初还以为是酒意上脸,或是厅内太热。但渐渐地,她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视线开始模糊,心跳快得不像话,浑身莫名燥热,却又感到一种虚软无力。
“晓祁……我有点头晕……” 她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飘。
我转过头,看到何亦宁脸颊通红,眼神迷离,站都有点站不稳了,吓了一跳:“宁宁?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太急了?” 我扶住她,感觉她身体温度很高。
“不知道……好晕……难受……” 何亦宁靠在我身上,呼吸变得急促。
我以为她是不胜酒力,发作得比较快。看她这样子,肯定没法继续待下去了。我找到今天的新郎小吴,简单说了下情况。小吴很爽快:“姐,赶紧扶何亦宁去楼上休息!我在楼上订了好几间客房,就是给喝多了或者远道来的亲友准备的,房卡在我这儿,你拿两张,带亦宁上去好好休息,睡到明天中午退房都行,别急着走!”
“财大气粗啊小吴!谢了!” 我接过两张房卡,也顾不上客气,半扶半抱着脚步虚浮的何亦宁,艰难地穿过喧闹的人群,走进电梯,上楼。
好不容易找到房间,刷卡进去,我把何亦宁扶到床上躺下。她的情况却越来越不对劲,脸红得吓人,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嘴里含糊地说着“热”、“难受”、“晓祁我是不是病了”,神智似乎都有些不清醒了。这绝不仅仅是喝醉酒的样子!
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高磊的电话。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高老师!你快来!何亦宁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们在希尔顿酒店,18楼,1816房间!” 我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发抖,快速报出地址。
“怎么回事?她怎么了?我马上到!” 高磊的声音瞬间紧绷,没有一句多余的疑问。
“她只喝了点酒,我以为醉了,上来休息,结果越来越严重,脸红,发晕,说胡话,不像是单纯的醉酒!” 我语速飞快地解释。
“待在房间,锁好门,我五分钟内到!” 高磊说完就挂了电话。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何亦宁在床上难受地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呜咽。我急得团团转,用湿毛巾给她擦脸,但她体温高得吓人。我不敢乱动她,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说“宁宁,坚持住,高老师马上就来”。
不到五分钟,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我冲过去开门,高磊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凉气,额发微乱,显然是跑过来的。他脸上惯常的冷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严肃和焦急。
“晓祁,怎么回事?” 他一边问,一边快步走到床边,单膝跪地,迅速检查何亦宁的状况。他摸了摸她的额头、颈动脉,翻开她的眼皮查看瞳孔,动作专业而迅速。
“就婚礼上喝了点酒,上来休息就这样了……” 我快速复述。
高磊的脸色随着检查越来越沉。何亦宁的脸红得不正常,瞳孔有些散大,对光反应迟钝,脉搏快而乱,呼吸急促,身体不时无意识地抽搐,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
“她喝了多少?就一杯?” 他厉声问,眼神锐利如刀。
“好像……就一杯多?之前也喝了些香槟,但不多。后来服务生又新给了一杯,她喝了大部分。” 我被他的脸色吓到,心慌意乱。
高磊眼神阴沉得可怕。他再次确认了何亦宁的体征,然后抬头看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沉重,带着一种医生下达诊断时的冷酷决断:
“晓祁,你听我说。她不是醉酒,是摄入了高剂量的混合型致幻剂和兴奋剂,可能还含有其他不明成分。现在送医院,路上耽搁时间,而且医院处理流程复杂,等洗胃、化验、用药……她的神经系统和心血管系统可能承受不住,有生命危险。”
我如遭雷击,眼前一黑:“那……那怎么办?!”
高磊深吸一口气,看着床上痛苦挣扎的何亦宁,眼神挣扎了一瞬,随即被决绝取代。他转向我,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晓祁,你现在回你自己的房间去。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除非我打电话,否则不要出来。”
我愣住了:“高老师,你要做什么?我怎么能留宁宁一个人……”
“她现在需要紧急处理,一些方法……不方便有第三人在场。” 高磊打断我,语气急切而强硬,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暗沉,“相信我,晓祁。我是法医,也是医生,我知道该怎么争取时间,怎么暂时控制毒性蔓延。但过程……她可能会很痛苦,会失态,你不能看。快走!没时间了!她的心跳和血压都在危险边缘!”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焦灼和一种不容违抗的权威。我看着何亦宁越来越痛苦的样子,又看看高磊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我没有选择了。
“高磊……你一定要救她!” 我的声音带了哭腔。
“我会。用我的命担保。” 高磊的回答斩钉截铁,“快走!”
我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意识模糊、痛苦呻吟的何亦宁,狠狠心,转身冲出了房间,踉跄着跑到隔壁,用另一张房卡打开门,冲进去,反锁。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宁宁……你千万不能有事!
而一墙之隔的1816房间内,高磊迅速反锁了房门,拉上所有窗帘。他走回床边,看着床上因为药物作用而陷入谵妄、开始无意识撕扯自己衣服的何亦宁,眼神痛苦而复杂。他知道,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是走钢丝,是赌上他的职业生涯甚至更重要的东西。但他别无选择。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急救包,又用房间里的冰桶快速制作了冰袋。他需要先给她物理降温,稳住核心体温,然后……用他掌握的一些非常规但紧急情况下可能有效的解毒和舒缓神经的方法,同时,他必须引导她,对抗药力,保持最基本的神智……
这将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夜晚。为了她,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夜色,吞没了酒店的奢华与婚礼的喧嚣,只余下两个房间里,沉重的呼吸,压抑的呜咽,和一个男人为了拯救心爱之人,与死神和毒魔进行的、无声而惨烈的搏斗。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