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穆清的疯狂

  被魏晓祁在车窗后那冷淡疏离的“不熟，没什么好谈”彻底堵回来，又眼睁睁看着车子绝尘而去，穆清站在夜晚清冷的路边，气得浑身发抖，精心描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路灯下，她那张原本漂亮的脸因为愤恨和难堪而微微扭曲，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

  “魏、晓、祁……” 她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淬毒般的寒意，“好，很好。你不就是仗着那张结婚证，仗着峥哥哥现在不在身边，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吗？既然你这么清高，这么目中无人，我就偏要把你从这自以为是的神坛上拉下来！等着吧，我一定会让峥哥哥看清楚，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人，谁才是只会拖他后腿、让他丢脸的累赘！”

  她踉跄着坐回自己车里，砰地甩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勉强平复下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焰。但恨意和一种被彻底羞辱后的疯狂，却在心底滋长蔓延。

  她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掌握主动权，必须抓到那个女人的把柄，或者……制造一些“把柄”。

  一个模糊而危险的念头，随着嫉恨的发酵，逐渐清晰起来。她颤抖着手，从名牌手袋的夹层里，翻出一张有些皱巴的名片。那是一个几年前，在一次不那么“正经”的聚会上，被人塞给她的。

  名片的主人自称“阿强”，做些“拿钱办事”的灰色行当，当时穆清只觉得鄙夷，随手塞进了包里，没想到今天会用上。

  她盯着那张简陋的名片，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被更强烈的恨意和不甘吞噬。她拿出另一部不常用的手机，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粗声粗气的男声响起，背景音嘈杂：“喂？哪位？”

  “阿强？” 穆清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冰冷强势，“有笔生意找你做。”

  “生意？你谁啊？” 对方显然很警惕。

  “别管我是谁。帮我跟一个人，女的，叫魏晓祁，是个警察。我要知道她每天的行踪，常去的地方，接触的人。特别是……” 穆清顿了顿，声音更冷，“有没有落单，或者……和别的男人接触密切的时候。一有这种情况，立刻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夸张的抽气声，然后是带着明显惧意和推脱的声音：“大姐！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跟警察？还是个女的警察？你知不知道这行规矩，三不跟——老人、小孩、公家人！你让我去盯条子的梢？我他妈还想多活几年呢！这活儿接不了，你找别人吧！”

  眼看对方要挂电话，穆清急了，厉声道：“卡号！”

  “什么？” 对方一愣。

  “你的银行卡号！我现在给你转二十万订金！事成之后，再加三十万！” 穆清的声音带着豁出去的狠劲，“只是让你跟着，拍点照片，收集点信息，又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她就是个普通刑警，没那么神通广大！五十万，就换你几天的盯梢和几张照片，这钱你赚不赚？”

  “二……二十万？订金？”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五十万的巨款显然让他动摇了。短暂的沉默后，贪婪终究压过了恐惧，他哑着嗓子问：“真给二十万？现在？”

  “卡号发过来，马上转。” 穆清斩钉截铁。

  几分钟后，一条带着银行卡号的短信发了过来。穆清没有丝毫犹豫，用手机银行完成了转账。几乎是立刻，对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谄媚和兴奋：“清姐！款到了！您真是爽快人！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那个魏晓祁是吧？保证给您跟得明明白白，她一天上几趟厕所我都给您数清楚喽！有落单或者跟野男人……啊不是，跟其他男人接触的机会，我第一时间拍照录像，向您汇报！”

  “嘴巴放干净点！做好你的事，钱不会少你的。要是敢走漏风声，或者办砸了……” 穆清冷声警告。

  “明白明白！规矩我懂！清姐您放心，绝对专业，不留尾巴！” 阿强连连保证。

  挂了电话，穆清像虚脱一样靠在驾驶座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五十万，对她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用这种方式，去对付一个她嫉恨的女人，还是让她感到一种堕落的快意和隐隐的不安。

  但一想到魏晓祁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想到蓝峥对她展露的温柔，那点不安立刻被更汹涌的恨意淹没。

  “魏晓祁，这是你逼我的。” 她对着车窗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势在必得的笑。

  周末傍晚，华灯初上。位于市中心顶级酒店的景观餐厅里，环境优雅静谧，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高磊早已订好了位置，是靠窗的绝佳观景座。

  我和何亦宁到的时候，高磊已经到了，正站在桌边等候。他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扣子，少了些实验室里的严谨，多了几分沉稳的绅士风度。看到我们，他迎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高老师，破费了。” 我笑着打招呼，看向身边明显精心打扮过、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何亦宁。这丫头，嘴上说着“就是普通吃个饭”，可这裙子、这妆容、这难得淑女的姿态……啧啧。

  “魏警官，何警官，赏光。” 高磊为我们拉开椅子，动作自然流畅，“答应的事情，总要兑现。怎么样，这地方，还满意吗？”

  “太满意了！” 何亦宁眼睛亮晶晶地环顾四周，小声惊叹，“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餐厅吃饭呢！晓祁，你看那夜景！”

  “是很好。高老师，讲究。” 我坐下，对高磊点点头。这人情，我记下了。虽然是为了答谢我给他创造机会，但这诚意和品味，确实没得说。

  “你们喜欢就好。” 高磊示意侍者可以开始上前菜。晚餐是标准的法餐流程，从前菜、汤品、主菜到甜品，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味道也无可挑剔。席间，高磊举止得体，谈吐风趣，既不会冷场，也不会过于热络让人不适。

  他巧妙地引导着话题，聊些轻松有趣的见闻，偶尔和何亦宁讨论几句专业问题，气氛融洽愉快。

  我能感觉到，何亦宁从一开始的些许紧张，到后来逐渐放松，甚至能主动接几句话，看向高磊的眼神里，少了戒备，多了欣赏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高磊的目光也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关注。

  用餐过半，高磊举起酒杯，看向我，语气真诚：“晓祁，这杯敬你。之前的事，多谢。”

  我也举杯和他碰了一下：“高老师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你们自己有缘分。”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小口吃着甜品、耳朵微红的何亦宁。

  高磊笑了笑，没否认，转而问道：“蓝峥最近有消息吗？这次任务时间不短。”

  “前天通过电话，一切正常，就是忙。” 我答道，心里想着蓝峥，也有些牵挂。

  “他不在，你自己多注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高磊说得很自然，像是朋友间最普通的关心。

  “我会的。谢谢高老师。”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高磊起身去结账，我和何亦宁去洗手间补妆。

  洗手间里，何亦宁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脸上还带着愉悦的红晕，小声对我说：“晓祁，这餐厅真不错哎，东西好吃，景色也美。高老师他……还挺用心的哈。”

  “是啊，很用心。” 我看着她镜中带笑的眼睛，打趣道，“那某人……考虑得怎么样了？五星级大餐都吃了，总该有点表示吧？”

  何亦宁脸更红了，娇嗔地瞪我一眼：“吃顿饭而已嘛！再说……再说我还没想好呢！”

  “行，你慢慢想。不过我可提醒你，好男人不等人，尤其是高老师这种‘五星级’标准的。” 我笑着拧开水龙头洗手。

  我们说说笑笑地走出洗手间，回到餐厅门口与高磊汇合，一起乘电梯下楼。

  然而，就在我们走出酒店旋转门，站在灯火通明的门廊下等代驾时，我没有注意到，街对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举着带有长焦镜头的相机，对准了我们这个方向，连续按下了快门。镜头聚焦的，是我和高磊站得稍近、正在说话的画面，以及旁边何亦宁微笑的脸。

  “咔擦，咔擦。”

  轻微的声响淹没在城市的喧嚣中。鸭舌帽男人看着相机屏幕里“清晰”的画面——衣着光鲜的男女在顶级酒店门口“亲密”交谈，女人笑容明媚——满意地咧了咧嘴，迅速将照片通过加密方式发送了出去，然后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照片的另一端，穆清坐在自己公寓黑暗的客厅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兴奋到有些扭曲的脸。她放大着那张魏晓祁和高磊“相谈甚欢”的照片，眼中迸发出恶毒而快意的光芒。

  “魏晓祁……这才刚开始呢。等你身败名裂，看峥哥哥还要不要你！”

  夜风拂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一场由嫉恨和金钱驱动的肮脏窥视，已然启动。而沉浸在晚餐余韵和友情温暖中的我们，对即将袭来的污浊暗箭，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