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调监控
作者:用户37815710
门被魏晓祁从外面带上,落锁声轻微却清晰,像是斩断了最后一丝与外界的正常联系。
房间里只剩下高磊,和床上因药物而陷入痛苦迷乱的何亦宁。
空调被调到最低,发出低沉的嗡鸣,却驱不散何亦宁身上滚烫的温度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不安的燥热气息。
高磊甩掉西装外套,扯松领带,卷起衬衫袖子,动作迅捷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眼神沉静如寒潭,所有的焦灼和恐慌都被强行压入眼底最深处,此刻占据他全部心神的,是纯粹到极致的专注——救人。
他先从急救包里取出便携式电子血压计和体温计。血压偏高,心跳过速,体温已逼近40度危险线。
他神色更凝,迅速从冰桶里取出制好的冰袋,用干净毛巾包裹,小心地敷在何亦宁的额头、颈动脉和腋下等大血管流经处。
冰凉的触感让何亦宁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难受的呜咽,身体却本能地朝着凉意的来源——高磊的手腕蹭去。
“宁宁,坚持住,是我,高磊。” 他握住她胡乱挥舞的手,声音低沉而稳定,试图用声音将她从混沌中拉回一丝清明,“你在药物反应中,我正在帮你降温,可能会有点难受,但你必须保持清醒,配合我呼吸,深呼吸……”
然而,药物猛烈地侵蚀着她的神经。何亦宁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只觉得体内有一把火在烧,又有一股难言的空虚和渴望在疯狂叫嚣。
冰袋的凉意杯水车薪,反而更加刺激了她混乱的感官。她睁开迷蒙的、泛着不正常水光的眼睛,视线模糊地聚焦在高磊的脸上,那张平时看起来清冷严肃的脸,此刻在药效扭曲的感知里,竟显得无比可靠和……诱人。
“热……好热……难受……” 她无意识地呻吟,另一只手开始撕扯自己身上本就不多的衣料,浅蓝色的礼服裙肩带被她扯下半幅,露出大片泛红的肌肤。
高磊眼神一暗,迅速用另一条冰毛巾盖住她裸露的肩头,手下用力,将她不安分的手腕轻轻制住,声音加重了几分,带着命令的口吻:“何亦宁!看着我!控制住!不要被药力控制!”
他的触碰,他带着力道的压制,在何亦宁被药物放大的感知里,却变成了另一种刺激。
她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像寻求慰藉的幼兽,更加用力地往他怀里钻,滚烫的脸颊蹭着他的衬衫前襟,嘴里发出含糊的、带着泣音的哀求:“帮帮我……高磊……求你……我受不了了……”
温香软玉在怀,带着惊人的热度和全然不设防的脆弱,呼吸间尽是甜腻的酒气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药物催生出的、令人血脉贲张的气息。
高磊的身体瞬间绷紧,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青筋微凸,呼吸也粗重了几分。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心爱之人如此模样,意志力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地狱般的煎熬。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堡垒碎裂的声音。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他不能!绝不能!
她现在神志不清,是被药物控制的受害者。如果他趁人之危,与禽兽何异?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也必将永远失去她清醒后的信任和尊重。
“宁宁,你听我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近乎残酷的清明和决绝。
他用上了他所知的、紧急情况下处理药物过量的物理干预手段,配合着强硬的指令,“我现在要给你刺激几个穴位,可能会很疼,但能帮你清醒一点,抵抗药力。忍住了!”
他不再犹豫,手指精准地用力按压她虎口、人中、足三里等几个能提神醒脑、缓解痉挛的穴位,力道之大,毫不留情。
何亦宁痛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迷离的眼神有瞬间的聚焦,映出高磊紧绷而严肃的脸。
“对,看着我!记住这疼!你是何亦宁,是刑警!你不能被这种东西打倒!” 高磊厉声喝道,手下不停,又迅速用浸了冰水的毛巾用力擦拭她的四肢和心口,用强烈的冷刺激对抗着药效带来的灼热和幻觉。
冰与火的煎熬,剧痛与燥热的撕扯,让何亦宁在痛苦的深渊中浮沉。她时而哭泣挣扎,时而含糊地喊着他的名字,时而陷入短暂的昏沉。
高磊如同最坚韧的礁石,承受着她所有的无意识攻击和诱惑,用惊人的意志力和专业的急救知识,为她筑起一道摇摇欲坠却始终未倒的防线。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不知是累的,还是忍的。
卫生巾的浴缸里放满了冷水,他将她放了进去。何亦宁的意识渐渐回笼。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与此同时,在酒店的监控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我带着警官证,找来一个还在楼下帮忙收拾、脑子灵活的年轻同事,直接找到了酒店值班经理。
经理起初有些为难,但在看到证件和听我说“涉及刑事案件及宾客安全”后,立刻配合,将我们带到了监控室。
婚礼宴会厅的监控画面被逐一调出、回放、放大。我们瞪大眼睛,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细节。终于,在婚礼中后段的自由敬酒环节,一个穿着深色套装、戴着宽檐帽、帽檐压得极低、与现场喜庆气氛格格不入的女人身影,进入了我们的视线。她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角落,徘徊,观察,然后拦下了一个服务生……
“停!放大这里!” 我指着画面中服务生端盘靠近我和何亦宁的片段。画面清晰显示,服务生用一杯酒,换走了何亦宁手中的空杯。
“找到这个服务生!” 我对同事说,自己则继续紧盯那个戴帽子的女人。只见她在服务生完成任务后,很快便转身,低着头,快速离开了宴会厅。
我们立刻行动。同事下楼,很快在尚未完全散去的工作人员中找到了那个还在收拾桌面的年轻服务生,亮明身份后将他带到一旁安静处询问。
服务生起初有些惊慌,但在得知可能涉及“下药”这样的严重事件后,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交代了过程:一个戴帽子的女人给了他钱,让他把一杯酒换给“穿浅蓝色裙子的女人”,他看何亦宁杯子空了,就换给了她。他发誓没看见对方往酒里放东西,以为只是普通的换酒或恶作剧。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我追问。
“她……她帽子压得很低,还戴着口罩,真的没看清脸……就感觉……挺有气质的,穿的也不错,不像坏人……” 服务生努力回忆,却给不出有效信息。
线索似乎断了。但我不甘心。酒店内部监控不止宴会厅有。我让经理调出同一时间段,酒店各个出入口、走廊、电梯的监控。我们一帧一帧地查看。
终于,在通往酒店侧门的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监控中,我们再次发现了那个戴帽子的身影。
她似乎很熟悉监控盲区,走路很快,依旧低着头。就在她经过一个消防通道门口,似乎想从侧门离开时,迎面走来一群喧闹的客人。
她下意识地侧身避让,并微微抬了一下头——就在这一刹那,走廊顶灯的光线清晰地照亮了她小半张未被口罩完全遮住的脸!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眉眼,那轮廓……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穆清。
那张在婆婆寿宴上挂着假笑、说出刻薄话语的脸,此刻在监控画面里,显得如此冰冷而可怖。
竟然是她!
我死死盯着定格的画面,手指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原来,她的目标一直是我。
那杯加了“料”的酒,本是给我的。只是因为我和宁宁穿了同色的衣服,阴差阳错,替罪的羔羊变成了宁宁!
怒火、后怕、自责,还有对宁宁此刻状况的极度担忧,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这个疯女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用如此下作、如此恶毒的手段!
“晓祁姐,你认识她?” 旁边的同事看我脸色不对,小心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宁宁的安危,以及……拿到证据。
“认识。” 我的声音冰冷,“立刻联系队里值班的兄弟,申请对穆清的调查和传唤。同时,拷贝下所有相关时间段的监控录像,特别是能清晰看到她脸和与服务员交接的片段,作为证据。还有,找到酒店外面路面的公共监控,看看她离开后的去向。”
“是!”
吩咐完同事,我立刻拿出手机,想给高磊打电话询问宁宁的情况,却又怕打扰他施救。正犹豫间,手机屏幕亮起,是高磊的来电。
我连忙接起,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高老师,宁宁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高磊的声音异常沙哑疲惫,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极度紧绷后的虚脱:“暂时……稳定了。体温降下来一些,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但最危险的阶段……应该过去了。我给她用了一些……应急处理。需要安静休息,不能再受刺激。我送她去医院。”
我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太好了……太好了……高老师,谢谢你……”
“查到什么了吗?” 高磊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咬牙,一字一句道:“是穆清。监控拍到了。那杯酒,原本是给我的。”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过了几秒,高磊的声音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近乎杀意的森寒:
“我知道了。你替我在医院守着宁宁。剩下的事,交给我和蓝峥。”
电话挂断。我靠在冰冷的监控台上,看着屏幕上那张定格的脸,心中充满了冰冷的决绝。
穆清,这一次,你触到了所有人的底线。法律,道德,人情……都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夜色,愈发深沉。而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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