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帝俊成圣

  妖族天庭，凌霄宝殿。

  曾经金碧辉煌、万妖来朝的圣地，如今却弥漫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氛。

  帝俊独自坐在帝座之上，面容枯槁，眼神晦暗。他身旁，东皇太一身上的暴烈气息也收敛到了极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与不安。

  武安成圣的消息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所有妖族的心头。

  那可是一尊圣人！一尊不讲天数，只认拳头的武道圣人！

  更可怕的是，这尊圣人还是女娲的儿子，与巫族结成了牢不可破的联盟。

  “大哥，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终于，东皇太一无法再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手握混沌钟，钟身上泛起涟漪，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等那武安小儿打上门来？等那十二个蛮子踏平我们的天庭吗？”

  帝俊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太一，冷静。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是一个‘勇’字能解决的了。”

  “冷静？我如何冷静！”太一向前一步，提高了音量，“武安成圣，人巫联盟气焰滔天！我们呢？我们的大军甚至不敢踏出南天门一步！大哥，这还是我们一手建立的妖族天庭吗？我们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帝俊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他何尝不憋屈？想他帝俊，生于太阳星，天生皇者，执掌河图洛书，与兄弟太一联手创建妖族天庭，统御洪荒万妖，何等意气风发？

  可现在，别说与巫族争夺天地主角，就连自保都成了问题。

  周天星斗大阵是强，屠巫剑是利，可这些，在圣人面前，真的够看吗？

  “去找女娲娘娘？”太一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她毕竟也是妖族出身……”

  “不可。”帝俊立刻否决，语气斩钉截铁，“你忘了我们是如何炼制屠巫剑的吗？千万人族的血债！女娲是人族圣母，是武安的亲娘。她没有当场出手覆灭我妖族天庭，已经是看在往日同为妖族的情分上，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我们现在去找她，是自取其辱。”

  太一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那是混杂着悔恨与不甘的复杂神情。

  当初为了炼制那柄绝世凶兵，他们孤注一掷，屠戮人族。他们以为人族孱弱，女娲虽是圣母，但只要大局已定，也无可奈何。

  谁能想到，人族会冒出一个武安！一个比巫族还蛮不讲理的圣人！

  “那……伏羲道友呢？”太一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是女娲娘娘的兄长，也是我妖族羲皇。若他肯出面，去人族那边斡旋一二，或许……或许能缓和一下关系？”

  听到“伏羲”的名字，帝俊的眼神黯淡到了极点。

  “没用的。”他叹了口气，“我早就传讯给伏羲，想请他出关商议。但娲皇宫那边至今毫无回音。我派去请示的妖神，连宫门都进不去。”

  “什么？”太一彻底愣住了，“伏羲道友他……他难道要彻底与我等划清界限？”

  “自从上次他进了娲皇宫，便再未出来过。”帝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或许，从一开始，我们便错了。我们不该将人族也拖下水，更不该……与人族结下如此死仇。”

  凌霄宝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兄弟二人，一个手握河图洛书，一个怀抱混沌钟，本是洪荒最顶尖的两位大能。此刻，却像两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焦虑、无助，看不到一丝前路的光明。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空间波动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一个身穿道童服饰，可爱俊朗，眼神却古井无波的青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谁！”

  东皇太一反应极快，混沌钟瞬间悬于头顶，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帝俊也霍然起身，帝袍无风自动，双眼死死地锁定来人。

  来人没有理会太一的敌意，只是对着帝俊微微稽首，声音平淡地说道：“妖帝帝俊，道祖法旨，请往紫霄宫一叙。”

  “道祖？”

  “紫霄宫？”

  帝俊和太一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狂喜。

  是道祖鸿钧！

  在他们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那位至高无上的道祖，竟然派人来找他们了！

  帝俊心中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但他毕竟是一代天帝，强行压下激动的心情，对着昊天拱手道：“不知是道祖驾前童子亲至，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不敢。”昊天面无表情地侧了侧身，“妖帝请吧，道祖还在等着。”

  “好，好！”帝俊连声应道。

  他转过身，紧紧抓住太一的肩膀，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太一，你看好天庭！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得轻举妄动，明白吗？”

  “大哥放心！”太一重重地点头，他同样明白，这是他们妖族……唯一的机会了！

  帝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恢复了天帝的威严，然后才对昊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童子，请带路。”

  昊天点了点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帝俊紧随其后，两人瞬间消失在凌霄宝殿之中。

  ……

  混沌深处，紫霄宫。

  当帝俊再一次踏入这座古朴的宫殿时，心情与上一次来听道时已是天壤之别。

  上一次，他是意气风发的妖帝，是三千红尘客中顶尖的存在。

  这一次，他却像一个溺水者，来此寻求最后的一线生机。

  殿内空旷寂寥，高台之上，鸿钧道祖的身影模糊不清，仿佛与整个混沌融为了一体。

  帝俊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高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不是圣人对老师的躬身礼，而是后辈对道之始祖的五体投地。

  “妖族帝俊，拜见道祖！愿道祖圣寿无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鸿钧没有让他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肉身，看清他元神深处所有的野心、不甘与绝望。

  良久，淡漠的声音才从高台上传来。

  “起来吧。”

  “谢道祖。”帝俊依言起身，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圣颜。

  “帝俊。”鸿钧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如今，天道之下尚有一尊圣位空悬，吾欲将此机缘赐予你，你可愿意？”

  轰！

  这平淡的一句话，在帝俊的脑海中，不啻于亿万道混沌神雷同时炸响！

  圣位？

  成圣的机缘？

  赐予我？

  帝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极致的愕然与不敢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以至于他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妖族天帝，一时间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可愿意？”鸿钧又问了一遍，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愿意！帝俊愿意！”

  帝俊终于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跪倒在地，对着鸿钧连连叩首。

  “帝俊愿意！谢道祖成全！谢道祖成全！”

  他没有改口叫“老师”。他很清楚，道祖此举，是交易，是赐予，而不是收徒。道祖不愿收他为徒，自然是不想沾染妖族那滔天的因果。但这不重要，只要能成圣，别说只是不为弟子，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善。”

  鸿钧抬手虚托，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帝俊扶起。

  只见他伸手一招，一缕散发着无穷奥秘的紫色气体出现在他掌心。

  “此乃成圣之基，鸿蒙紫气。”鸿钧的声音在殿内回响，“昔日红云身陨，此物重归天道，今吾便将它赐你。”

  话音未落，那缕鸿蒙紫气便化作一道紫光，瞬间射入帝俊的眉心。

  帝俊只觉元神剧震，一股来自天道本源的玄奥信息疯狂涌入脑海，他仿佛在瞬间看到了命运长河的流淌，感受到了法则之海的脉动。一种冥冥之中的羁绊，将他与高高在上的天道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盘膝坐下，炼化了它。”

  帝俊不敢怠慢，立刻盘膝而坐，心神沉入元神，全力炼化那道鸿蒙紫气。

  出乎他意料的是，炼化过程异常顺利，仿佛那鸿蒙紫气本就该属于他一样。仅仅片刻功夫，那道紫气便彻底与他的元神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就在这时，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

  “光有成圣之基，尚且不够。”

  只见鸿钧再次抬手，一团比太阳星还要璀璨亿万倍的功德金云凭空出现。那浓郁的功德之力，几乎要将整个紫霄宫都染成金色！

  “此乃天道功德，可助你立地成圣！”

  鸿钧屈指一弹，那团浩瀚的功德金云便如同一道金色天河，朝着帝俊的头顶灌注而下！

  “啊——”

  帝俊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那不是痛苦，而是极致的升华！

  无穷无尽的功德之力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妖躯，滋养着他的元神。他的修为瓶颈在功德之力的冲刷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捅破！

  准圣巅峰……突破！

  一股浩瀚无边的圣人威压，猛然从帝俊的身上爆发开来！

  轰隆隆！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起来！

  九天之上，紫气东来三万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仙音自九霄垂落，异香传遍洪荒四极！

  无数生灵惊骇地抬起头，他们看到，在三十三重天之外，一颗新的“太阳”冉冉升起，其光芒之盛，甚至压过了真正的太阳星！

  一道贯穿天地的圣人法相出现在天穹之上，那是一个身穿金色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的皇者！

  他，正是妖帝帝俊！

  洪荒，第八位圣人，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