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帝俊想和武安打架

  帝俊成圣的异象，如同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风暴，经久不息。

  紫气浩荡三万里，金莲铺满九重天。

  那道顶天立地的圣人法相，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威严，如同一座永恒的神山，压在所有生灵的心头。

  “妖帝帝俊，今日证道成圣，为洪荒贺！”

  威严宏大的声音传遍四海八荒，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道法则，不容置疑。

  圣人威压如天倾，席卷洪荒四极。

  修为弱小的生灵，无论草木精怪，还是飞禽走兽，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尽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这不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恭贺，而是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生命本能的臣服。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从修炼中惊醒，他望着三十三重天外的方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不甘。

  “帝俊……他凭什么！”

  冥河脸色铁青，周身阿修罗杀气翻腾。想他冥河，生于血海，伴生元屠、阿鼻二剑，手持十二品业火红莲，自鸿蒙开辟以来，便是最顶尖的一批大能。他自创阿修罗一族，立下大教，汲汲营营，为的就是那虚无缥缈的成圣机缘。

  可到头来，却是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帝俊，抢先一步！

  “鸿蒙紫气……一定是红云的那道鸿蒙紫气！”冥河咬牙切齿，“帝俊，你好大的机缘！”

  五庄观，人参果树下。

  镇元子抬头望着天穹，这位与世同移的地仙之祖，此刻脸上也写满了复杂。他轻抚着身旁的古树，叹息道：“红云道友，你的牺牲，终究是成全了他人。帝俊成圣，巫妖量劫的变数，更大了……”

  一时间，整个洪荒的老牌准圣们，心思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将帝俊的成圣，归功于那道消失已久的鸿蒙紫气。

  他们只知鸿钧道祖曾言，成圣非鸿蒙紫气不可。

  却不知，帝俊的成圣，并非他自己找到了机缘，而是鸿钧这位唯一的棋手，亲手落下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

  盘古殿。

  当帝俊成圣的威压降临时，十二祖巫的身影瞬间齐聚。

  “帝俊成圣了！”祝融脾气最是火爆，他周身火焰升腾，怒吼道，“那扁毛畜生，怎么可能成圣！”

  “安静！”

  祖巫之首的帝江沉声喝道，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股气息，是天道圣人，错不了。他的力量……很强。”

  共工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咬牙道：“大哥！这还怎么打？我们就算布下都天神煞大阵，能召唤父神真身，可对方现在是圣人！圣人不死不灭，元神寄托天道，我们根本杀不死他！”

  一向沉稳的后土，此刻秀眉也紧紧蹙起。她虽已是地道圣人，但身化轮回，真身无法离开地府，能动用的力量有限。

  “幸好……我们还有盟友。”烛九阴幽幽地开口，时间法则在他身边流转，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种可能。

  帝江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烛九阴的意思。

  “对！武安！我们还有武安圣人！”帝江猛地一拍大腿，“武安圣人是大道圣人，不受天道束缚，未必就怕了他帝俊！走！我们立刻去人族祖地，与武安圣人商议对策！”

  “走！”

  十二祖巫不再犹豫，化作十二道流光，撕裂空间，径直朝着人族祖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心中都清楚，一个圣人级别的妖帝，足以彻底颠覆整个战局。如今，唯一的希望，就在那位横空出世的人族武祖身上了。

  ……

  与此同时，娲皇宫。

  仙雾缭绕，道韵天成。

  武安正与女娲相对而坐，品尝着由先天灵根黄中李泡制的香茗。一旁，身穿八卦道袍的伏羲正襟危坐，神情却有些不自在。

  自从上次被女娲“请”进娲皇宫闭关，他便再没出去过。名义上是闭关，实际上却是被妹妹保护了起来，让他脱离妖族那个大漩涡。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的圣威穿透了娲皇宫的结界，降临在此。

  伏羲手中的茶杯一晃，茶水洒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失声道：“这是……成圣异象？帝俊？！”

  他感受得清清楚楚，那股气息的源头，正是他曾经的“天帝陛下”。

  武安与女娲的动作却截然相反。

  他们只是缓缓放下茶杯，对视了一眼。

  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默契。

  从紫霄宫回来，他们便猜到了鸿钧的后手。平衡，道祖最擅长的便是平衡。人巫联盟势大，鸿钧必然会扶持妖族。

  而扶持一个即将覆灭的种族，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让它的首领，成为圣人。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成圣……”伏羲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嘴里喃喃自语。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又看了看旁边气定神闲的外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羡慕。

  一个是大道圣人，一个是武道圣人，他的至亲，都已站在了众生之巅。而他伏羲，空有羲皇之名，手持伏羲琴，推演之能冠绝洪荒，却始终被卡在准圣巅峰，看不到一丝前路。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里，包含了无尽的失落与苦涩。

  “妹妹……大外甥……”伏羲看着二人，带着一丝祈求的语气问道，“你们说，我……我还有机会成圣吗？”

  听到这个问题，女娲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忍，她端起茶杯，选择了沉默。

  有些话，她这个做妹妹的，说不出口。

  武安见状，缓缓开口道：“老舅，你可知道，这洪荒天地，为何只有九尊圣位？”

  伏羲一愣：“九尊圣位？这是道祖在紫霄宫讲道时所定，圣位之下皆蝼蚁……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说法？”

  “并非道祖所定，而是天道所限。”武安的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理，“如今的洪荒世界，并不完美，它所能承载的极限，就是九位圣人。”

  武安伸出手指，一一点算。

  “天道圣人，原本有七。三清、接引、准提，此为五。我娘亲原本占其一，但她已证大道圣人，超脱于外，此位便空了出来。红云老祖本有其一，但他身陨，鸿蒙紫气被道祖收回。这便是道祖手中剩下的最后两道天道圣位。”

  “如今，他将最后一道给了帝俊。至此，天道圣人名额已满。”

  “我是武道成圣，算一个名额。”

  “七加一，便是八位。”武安看着伏羲，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如今洪荒，只剩下最后一个圣位名额。”

  “最后一个……”伏羲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那这个位置是给谁的？我……我能争一争吗？”

  武安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伏羲如坠冰窟的答案。

  “不能。因为这第九位，一定是给地道开创者的。”

  “什么？”伏羲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地……地道开创者？这……这是为何？当年道祖也未曾说过啊！”

  “老师其实说过。”

  一直沉默的女娲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而悠远。

  “老师曾言，天道，地道，人道，三道平衡，洪荒方能永固。只是那时，天道为尊，所有人都只想着顺天而行，在天道之下求得一份机缘，又有谁会去思考另外两条路的可能呢？”

  伏羲彻底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天道、地道、人道……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的路，从一开始，就走窄了。

  ……

  紫霄宫中，圣人异象缓缓散去。

  帝俊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神光自他眼中迸射而出，竟将混沌都撕裂开两道细微的缝隙。

  他感受着体内那无穷无尽的伟力，元神与天道相合，一念之间，洪荒万事万物尽在心中流淌。过去、现在、未来，无数的因果线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这，就是圣人！

  一种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掌控感，让他沉醉其中。

  “多谢道祖再造之恩！”帝俊起身，对着鸿钧深深一拜，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你既成圣，当知天数。”鸿钧的声音依旧淡漠，“吾在紫霄宫中，与诸圣定下赌约。此番量劫，圣人不得插手，由巫妖二族于不周山下决一死战，一战定乾坤。”

  帝俊眉头一皱。

  他成了圣人，眼界自然不同。他能清晰地看到，巫妖二族身上那浓厚到化不开的劫气，以及两族大战对洪荒天地造成的巨大伤害。他知道，巫妖的退出是定局。

  但他不甘心！

  他成了圣人，妖族却要就此退出历史舞台？

  “道祖。”帝俊沉吟片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弟子斗胆，觉得此法尚有不妥。”

  “哦？”鸿钧不置可否。

  “巫族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十二祖巫个个都是准圣强者。如今，又多了人族武安这个武道圣人作为盟友。我妖族虽有周天星斗大阵，但高端战力上，已然落了下风。”

  帝俊躬身道：“弟子以为，此战的关键，不在巫妖，而在人族，在武安！”

  “所以，弟子恳请道祖应允。在巫妖决战之前，由我，与武安做过一场！”

  帝俊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若我胜，人族便不可再插手巫妖量劫！若我败，妖族便遵从女娲圣人之议，与巫族一战定胜负，再无怨言！”

  他知道，想让鸿钧允许他直接灭了巫族是痴人说梦。但他可以将矛头对准最大的变数——武安！只要能将人族排除在外，妖族凭借周天星斗大阵，未必没有与巫族玉石俱焚的资本。

  高台之上，鸿钧那万古不变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帝俊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

  他赐予帝俊圣位，为的，不就是让他去与武安这条最大的变数相互碰撞，相互消耗吗？

  “可。”

  鸿钧淡漠地吐出一个字。

  “此为量劫中的变数，亦在天数之内。你与武安，皆为圣人，你二人之战，便作为此次量劫的开端吧。”

  “至于规则，依旧是圣人赌局。”

  “你二人，一战定下人族是否参与量劫的资格。”

  “善！”帝俊大喜过望，躬身再拜，“弟子，谨遵道祖法旨！”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紫霄宫，仿佛看到了那道屹立于人族之巅的身影。

  武安！

  你不是要护着人族和巫族吗？

  那我，便先将你这根擎天之柱，彻底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