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救回来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门内除了偶尔的轻微动静和陈默出来换热水、拿东西的匆忙身影，再无其他令人振奋的迹象。

  希望，在寒风中仿佛一点点冷却。

  “看吧，我就说不行……”

  “唉，白忙活……”

  “可怜铁蛋那孩子……”

  “时欣这次怕是下不来台了……”

  类似的低语再次弥漫开来，连张婶和会计婶的驳斥都有些底气不足了，只是兀自强撑着：

  “急啥！这才多久！”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

  一阵微弱、嘶哑，却清晰无比的咳嗽声，突然从紧闭的门窗缝隙里钻了出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断续，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院落里，却如同惊雷！

  所有的争吵、议论、叹息，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翠花张着嘴，刘红娟瞪大了眼，周文彬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孙大夫猛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烟袋锅子掉在地上都未察觉。

  “咳……呜……娘……”

  又是一声带着哭腔的、细弱的童音，虽然模糊，却真真切切！

  “是铁蛋！”

  铁蛋爹第一个反应过来，吼了一声，猛地朝房门冲去。

  “儿啊！我的儿啊！”

  瘫坐在院中许久、几乎没了魂的铁蛋娘，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生命力，连滚爬爬地扑向门口。

  “吱呀——” 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陈默扶着门框，小脸上混杂着极度的疲惫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醒……醒了！铁蛋醒了！我姐……我姐把他救过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屋里传来时欣平静却带着明显疲惫的声音：

  “进来两个人，帮忙扶着孩子，慢慢喂点温水。孙大夫，您进来看看。”

  人群在死寂了一瞬后，“轰”地一下爆发出比刚才嘈杂十倍的声浪！

  “醒了？！真醒了？！”

  “我的老天爷！真救活了？！”

  “时欣丫头……时欣丫头真神了！”

  “刚才谁说人家不行的？脸疼不疼？”

  “快！快让开！让孙大夫进去看看！”

  刚才还言辞刻薄、笃定时欣“逞能”、“瞎折腾”的李翠花、刘红娟等人，此刻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在周围人灼热的目光和隐隐的指责声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文彬扶正眼镜，脸上青白交加，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不符合医学常识……”，却再也说不出旁的质疑。

  张婶和会计婶则是长长松了口气，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欣慰和扬眉吐气的笑容。

  张婶更是冲着李翠花的方向哼了一声，声音响亮：

  “听见没？积德的人，老天爷都帮！某些人造孽的，晚上睡觉可当心点！”

  孙大夫早已挤开人群，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屋里。

  片刻后，他激动得有些发抖的声音传出来：

  “脉……有脉了！虽然弱，但是有了！呼吸也有了！体温也在回升！活了！真的活了！”

  这一锤定音，彻底点燃了院外的气氛。

  惊叹、佩服、后怕、庆幸……种种情绪交织。

  所有人看向那扇再次虚掩的房门的目光，已然完全不同。

  时欣……

  这个平日里安静少言、甚至有些孤僻的年轻姑娘，竟然真的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小命！

  宽大的棉衣遮掩了她所有的疲惫和孕期不适。

  此刻在众人眼中，那臃肿的身影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令人敬畏的光晕。

  屋内，时欣在确认孩子生命体征稳定、交接给孙大夫后，才扶着炕沿，缓缓走到堂屋的椅子边坐下。

  高度的精神集中和体力消耗，让她眼前微微发黑，腹中也传来隐约的不适。

  她闭了闭眼，手在棉衣下轻轻安抚着有些躁动的胎儿。

  外面沸腾的人声依旧，但她已不在意。

  救回来了。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诋毁与赞叹，如同掠过耳畔的风，来了，又散了。

  堂屋内炉火的暖意，此刻却驱不散时欣骨子里透出的疲惫。

  高度集中的精神力、持续的体力操作，以及腹中胎儿因母体情绪波动和能量消耗而传来的轻微抗议，都让她感到一种深沉的乏力。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宽大的棉衣下，胸口微微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的额角。

  外面鼎沸的人声隔着门窗，嗡嗡地传进来，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奇迹的惊叹，以及对“时欣”这个名字骤然拔高的敬畏与好奇。

  但这些声音，此刻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所有的感官都向内收敛，关注着自身状况，尤其是腹中那两处安稳却不容忽视的存在。

  手掌在衣下轻轻画着圈，一丝微弱却柔和的水系异能混合着精神力，如温润的溪流般缓缓渗入，安抚着可能受惊的小生命们。

  陈默送走了最后一批挤进来想亲眼看看“奇迹”的村民，闩好院门，几乎是跑着回到堂屋。

  看到时欣闭目靠在椅上，脸色比平时更白，他刚才救人成功的狂喜瞬间被担忧取代。

  “姐！”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凑到近前，想碰触她又不敢，手足无措。

  “你怎么样？是不是累坏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口水？还是躺下歇歇？”

  他一连串地问着，目光紧张地在时欣脸上逡巡。

  时欣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重新聚焦。

  她看向陈默，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汗水，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担忧和后怕。

  “没事。”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就是有点累。倒杯温水来。”

  “哎！马上！”

  陈默立刻转身，从炉子上的搪瓷壶里倒出温度正好的开水，小心地端到时欣嘴边。

  看着她小口小口喝下，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姐，你刚才……太厉害了！”

  陈默憋不住，还是低声惊叹道，眼睛里闪着光。

  “铁蛋真的活过来了！孙大夫都傻了！外面那些人……”

  他想起之前的诋毁，小脸又绷起来，带着忿忿。

  “看他们现在还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