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仆从陈默
作者:深瞳ss
一个十岁的地主崽子,在村里,就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烂泥。
“跟着我,”
时欣缓缓开口。
“未必就安全。我成分是贫农,但你也看到了,村里照样有人找我麻烦。而且……”
她顿了顿。
“我有些事,不方便让人知道。
跟着我,你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
到时候,你可能更危险。”
她这是在把丑话说在前头。
她要做的很多事——提升异能、改造房屋、甚至未来的计划——都需要隐蔽。
身边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陈默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
“我不问,不看,不听!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嘴巴严,从小到大,没人能从我这打听出什么。”
他咬了咬嘴唇。
“而且……我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
你会救我,会给我药,还给我白面和肉……
你不是那种会随便欺负人的人。”
他看着时欣,眼神里有哀求,有信任,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劲:
“让我跟着你吧。
我可以睡柴房,睡院子,吃剩饭。
我什么都能干,也能学。
要是……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绝不连累你。”
一个十岁的孩子,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时欣看着他苍白的脸,瘦骨嶙峋的肩膀,还有那双因为紧张和期盼而微微颤抖的手。
她想起了星际时代,实验室里那些无家可归、被遗弃的变异体儿童。
他们也是这样看着她,眼神里是同样的绝望和一点点微弱的、祈求收留的光。
那时候,她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
但现在……
“跟着我,有规矩。”
时欣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说!”
他立刻道。
“第一,忠诚。从今往后,你只听我一个人的。
我的事,不许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包括你的来历、我的事、还有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
“我发誓!”
陈默用力点头。
“第二,服从。
我让你做的事,你可以问原因,但最终必须执行。
我禁止你做的事,绝对不许碰。”
“好!”
“第三,勤勉。
我收留你,不是养闲人。
该你干的活,必须干好。
我会教你东西,你要认真学。”
“我一定好好学!”
“第四,”
时欣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
“如果有一天,你背叛我,或者我觉得你不再适合留下。
我会让你走,但你必须忘记在这里的一切。
如果做不到……”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冷意让陈默打了个寒颤。
“我不会背叛!”
陈默斩钉截铁地说,甚至举起右手。
“我陈默对天发誓,这辈子要是做对不起你的事,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很重的誓言。
在这个年代,人们还信这个。
时欣点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站起身,走到屋里,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半新的、她之前从吴眼镜仓库里挑的、更适合少年身量的深蓝色粗布衣裤,还有一双结实的解放鞋。
又拿了一个粗瓷碗和一双筷子。
走回院子,她把东西放在石磨上。
“这些给你。把身上那套换了,以后就穿这个。
碗筷是你的,自己保管好。”
陈默看着那套明显好得多的衣服和鞋子,愣住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厚实的布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眼圈一下子红了。
看着陈默眼中瞬间涌上的难以置信和感激的红晕时,一种久远的、属于上位者的习惯,让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以后,你就是我的仆从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仆从。
这个词太直白,太冷酷,也太……
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语境。
在星际,追随者、助手、实验体依附于高阶研究者或强者是常态,明确的等级和权利义务划分是效率的保证。
但在这里,在这个强调平等、却又处处是隐性阶级的年代,“仆从”两个字太过刺耳。
果然,陈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时欣一眼,那双过早沧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黯淡了一刹那,但随即被更深的一种认命般的平静覆盖。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露出委屈,只是更紧地攥住了手里的新衣服,低下头,用那沙哑的声音更清晰、更郑重地重复:
“是。我明白了。”
他听懂了。
听懂了这两个字背后毫不掩饰的从属关系和冰冷底色。
但他不在意。
至少,她明确接纳了他。
至少,他对她来说,是有用的。
有用,就意味着不会被轻易抛弃。
在这个他几乎要被整个世界碾碎的关头,“有用”是他能抓住的、最实在的浮木。
至于称呼是什么,尊严又值几斤几两?
活下去,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时欣将陈默那一瞬间的反应尽收眼底。
少年眼中闪过的黯淡和迅速包裹起来的麻木顺从,像一根细小的刺,在她冷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微澜。
她意识到,自己沿用星际思维脱口而出的这个词,对这个世界的少年来说,或许过于残忍了。
她不是刻薄的人,至少无意用言语去践踏一个已经跌入泥泞的灵魂。
于是,在陈默那声“是”落下之后,她略作停顿,语气稍缓,用一种更符合当下情景的说法,生硬地修正道:
“……以后,对外就说,你是我认的弟弟。”
弟弟。
这个词的温度,与“仆从”天差地别。
它罩上了一层血缘或拟制亲情的关系。
在这个重视宗族和人情的社会里,显得正当得多,也……温情得多。
陈默再次抬起头,这次,他眼中那层麻木的硬壳裂开了一道细缝,流露出清晰的错愕。
他看着时欣,似乎想从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分辨出这句话里有多少真意,又有多少只是出于便利的粉饰。
但他很快垂下眼睑,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干净。
他聪明地没有去追问,也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
只是依旧用那种平稳的、服从的语气应道:
“好。我记住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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