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初入黑市
作者:深瞳ss
时欣走出供销社,心里盘算。
一尺布六毛,做一件上衣至少要五尺,就是三块钱。
再加上棉花、针线……她手里那几张毛票,根本不够。
更别说改善居住环境了。
她需要钱。
更多的钱。
时欣深吸一口气,朝供销社后面的小巷子走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青砖墙,地上是凹凸不平的石头路。
此刻是上午九点多,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小孩在玩石子。
时欣放慢脚步,眼睛快速扫视。
周围很安静,但她能感觉到——暗处有人。
至少两个,守在仓库两侧的阴影里,应该是放哨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走出来,直接朝仓库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个黑影从旁边闪出来,拦住她:
“干什么的?”
声音很低,带着警惕。
“找吴眼镜。”
时欣的声音也很低。
“有货要出。”
黑影打量了她几眼:“什么货?”
“手表。”
黑影沉默了几秒,朝仓库里打了个手势。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一个声音传出来:
“进来。”
时欣走过去,推开门。
这房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也整洁得多。
几盏昏黄的灯泡悬挂在屋顶横梁上,照亮了中央一片区域。
那里摆着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还有几个码放整齐的木箱。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灰尘和淡淡的烟草味。
吴眼镜就坐在桌子后面。
他今天没戴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看起来和普通工人没什么两样。
但当他抬起眼看过来时,那双眼睛里的精光瞬间暴露了他的不普通。
“坐。”
吴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在时欣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看穿了她的伪装,但没点破。
时欣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腿上,没开口。
“怎么称呼?”
吴眼镜点了支烟,不紧不慢地问。
“姓时。”
时欣说。
“时?”
吴眼镜挑眉。
“这个姓不多见。时同志……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
“吴老板是做生意的,还是查户口的?”
时欣声音平静,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不耐烦。
吴眼镜笑了,弹了弹烟灰:
“行,不问。听说你有手表要出手?什么牌子?多少块?”
时欣说,“全新,没戴过。”
时欣没有说她有多少。
吴眼镜挑了挑眉:
“全新的上海牌手表?
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
供销社一个月也就来两三块的配额。”
“所以我才来找您。”
时欣平静地说。
“供销社的手表,要手表票,要排队,120块钱一块。我的不要票。”
“哦?”
吴眼镜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她。
“你的手表……来路正吗?”
“来路正不正,您看了就知道。”
时欣从竹篓底层摸出一块手表,用布包着,放在桌上。
吴眼镜拿起手表,走到煤油灯下,仔细看。
他看得很专业——先看表壳,用手指摩挲表面的抛光;
再看表盘,凑近灯光看刻度和指针的做工;
然后打开表壳后盖,看机芯结构。
看了足足三分钟,他才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上海牌。”
他说,“表壳更薄,做工更精细。
机芯……齿轮的啮合精度很高,摆轮的平衡性也好。
这表哪儿来的?”
“哪来的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时欣说。
吴眼镜愣住了。
他看着时欣,又看看手里的表,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时欣说,“但这表的品质,您应该看得出来。
走时精度,一天误差不超过三秒。
防水,普通的雨水、洗手溅水都没问题。
表盘有夜光,天黑也能看清时间。
表带是真牛皮,不是供销社那种。”
她每说一句,吴眼镜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重新拿起表,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放大镜,凑到表盘上看。
“这夜光……”
他喃喃道,“不是普通的荧光粉。
亮度均匀,持续时间长……你从哪儿弄的材料?”
“这您就别问了。”
时欣说。
“您只需要知道,这表比供销社卖的好,而且不要票。您开个价吧。”
吴眼镜放下放大镜,盯着时欣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暗处,那两个放哨的人影一动不动,但时欣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
“供销社的上海牌,120块,要一张手表票。”
吴眼镜缓缓开口。
“手表票在黑市,一张能卖到30到50块,看行情。
所以一块实际价值在150到170块之间。”
他顿了顿,看着手里的表:
“你这表,做工更好,精度更高,还有夜光和防水……
实际价值至少200块。
但你是黑市出货,我有风险,要压价。”
“您直说。”时欣说。
“一块160。”吴眼镜说。
时欣心里快速计算。
160块,比供销社的120块高出40块,但不要票。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太低了。这表的品质,值200块。而且我能长期供货。”
吴眼镜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那块表,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权衡什么。
“丫头,”他终于开口。
“你知道手表是什么概念吗?
这不是缝衣服纳鞋底,这是精密机械。
全国能独立生产手表的厂子,一只手数得过来。
长期供货……这话说出去,没人会信。”
“所以我才来找您。”时欣说,“您信吗?”
吴眼镜看着她。
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双平静而锐利的眼睛。
那不是农村姑娘该有的眼神——太冷静,太自信,像见惯了世面的人。
“我信。”吴眼镜最终说。
“因为你这表,确实不一样。供销社的上海牌我收过,机芯做工没这么精细,表壳也没这么薄。你这表……是改良过的。”
“您识货。”时欣说。
“所以价格……”
吴眼镜沉吟道。
“一块180。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
再高,我就没利润了。”
时欣在心里又算了一遍。
180一块,比她预想的还高。
“成交。”
她说。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