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市交易

  吴眼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时同志是个爽快人。那咱们直入主题——你有多少块？”

  “您想要多少？”

  时欣反问。

  这话问得很有底气。

  吴眼镜眼神微动，身体稍稍前倾：

  “口气不小。如果我说……男女式各三十块呢？”

  六十块手表。

  这数量远超时欣的预估。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只是平静地问：

  “什么时候要？什么价？”

  “现在有吗？”

  吴眼镜报出时间，然后仔细观察着时欣的反应，

  时欣想了想，有她倒是有的，看着自己的包。

  嗯，能放下的。

  “可以。”

  “六十块……”

  吴眼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时同志，胃口不小。”

  “是吴老板先问我要的。”

  时欣声音依旧平静，背脊挺直地坐在那张破椅子上，帆布包稳妥地放在膝头。

  “我能给，就看吴老板吃不吃得下。”

  吴眼镜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吃得下。”

  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生意人的利落，

  他话锋一转。

  “我得先看看你剩下的成色。”

  很谨慎，但合情合理。

  时欣没多言，将包放到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用软布包裹的手表。

  她一块一块取出，整齐地排列在吴眼镜面前。

  吴眼镜拿起第一块男表，这次他看得比上次更加仔细。

  他甚至从桌下抽屉里拿出一个专业的目镜卡在眼镜上，对着表壳接缝、表盘刻度、指针尖端，一寸一寸地检查。

  然后又拿出一把小巧的螺丝刀，打开表壳后盖，仔细查看机芯的每一个齿轮，每一颗宝石轴承。

  一块表，他看了近十分钟。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他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他只偶尔抬头看一眼时欣——她始终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仓库角落堆积的旧机器上，似乎在出神，又似乎只是耐心等待。

  终于，吴眼镜放下了最后一块女表，摘下目镜。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一模一样。”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意味。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向时欣：

  “时同志，你背后，到底是什么来路？”

  时欣迎上他的目光，既不闪躲，也不解释，只是淡淡反问：

  “吴老板，货的品质，可还满意？”

  吴眼镜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和果断：

  “满意。非常满意。就冲这份品控和产量，这生意，我做了。”

  他站起身。

  “你在这稍等，我去准备钱。”

  他转身走向仓库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开门进去了。

  仓库里只剩下时欣和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如影子般的守卫。

  时欣能感觉到守卫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警惕。

  她并不紧张，只是重新将手表仔细收好，拉上帆布包的拉链。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铁门再次打开。

  吴眼镜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深灰色的、看起来很普通的帆布行李袋。

  袋子看起来有些分量。

  他将行李袋放到时欣面前的桌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一万零八百块，全在这儿。”

  吴眼镜拍了拍袋子。

  “按规矩，你可以点点。”

  时欣没有推辞。

  她拉开行李袋的拉链，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一捆一捆，用牛皮纸带扎好。

  她并没有将钱全部拿出来一张张数——那太费时，也不安全。

  她只是看似随意地伸手进去，摸了摸几捆钱的厚度，同时，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悄然蔓延而出，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扫过袋内。

  钞票的数量、捆扎的松紧、甚至纸张的质地……信息瞬间反馈回她的脑海。

  数目没错，一万零八百块，分文不少。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时欣收回手，拉上行李袋拉链，点了点头：

  “不用点了，吴老板是爽快人。”

  吴眼镜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一大笔钱，她竟然只是摸了摸就确认了？

  这份眼力和魄力，可不简单。

  时欣将沉甸甸的行李袋拎到脚边，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抬头看向吴眼镜，开口道：

  “吴老板，这笔生意做得痛快。我还有些其他东西想置办，不知道你这里……方不方便？”

  吴眼镜重新坐下，又点了支烟：

  “说说看，想要什么？只要不是飞机大炮，我这儿或许都能想想办法。”

  “过冬的物资。”

  时欣早有准备，报出一串清单。

  “加厚棉被至少两床，棉花要足，被面要结实耐用的深色棉布。

  棉袄棉裤，要成年女式的，尺寸我待会告诉你。

  棉花、棉布如果有多，我也要。

  粮食，细粮最好，白面、大米。

  油，菜籽油、豆油都行。

  盐、糖、火柴、煤油、肥皂、牙膏……

  这些日常消耗品。”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工具。

  瓦匠、木匠用的基本工具一套，要质量好的。

  铁丝、钉子、合页、玻璃——如果能有小块玻璃最好。”

  这份清单考虑得很周全，从御寒到口粮，从日用到修缮，俨然是一副要彻底安顿下来、准备过冬的架势。

  吴眼镜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

  这些东西在黑市上都不算特别紧俏，但种类杂，数量也不少，尤其是棉花和细粮，管控比较严。

  “东西都有。”

  吴眼镜弹了弹烟灰。

  “不过有些量大的，像棉花、细粮，价格可不便宜，而且得用票或者用更高的价钱抵。”

  “钱不是问题。”

  时欣拍了拍脚边的行李袋。

  “票我缺。能不能用钱抵？”

  “能是能，但溢价会比较高。”

  吴眼镜实话实说。

  “比如供销社一斤白面一毛八，要粮票。

  我这儿不要票，但得四毛，甚至五毛。

  棉花、布匹更贵。”

  “我明白。”

  时欣表示理解。

  黑市的存在，本就是为了一些人用金钱换取稀缺的票证物资。

  “就按你的规矩来。东西在哪儿？我能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