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见色起意

  张建国语气严肃起来，死死盯着姜灼。

  “你是营长，是战斗骨干，你的婚姻不是小事。组织上必须了解清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远处训练场的口号声，隐约还有汽车引擎的轰鸣。

  姜灼知道不能糊弄过了了，深吸一口气，开口：

  “团长，我犯错误了。”

  张建国眼神一凝：“说清楚。”

  “半个月前，我在红旗公社附近执行侦察任务，结束后抄近路返回，路过一片树林。”

  姜灼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遇到一个女同志，她……她当时状态不对，像是被人下了药。”

  张建国眉头皱起来。

  “我想送她去卫生所，但她……行为失控。”

  姜灼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反抗了，但没下重手，怕伤到她。然后……发生了关系。”

  话说完，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建国盯着姜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她自愿的？”

  “当时她神志不清，但事后……”

  姜灼想起时欣那双清亮的眼睛，还有那句冷静的“两清了”。

  “事后她表示不需要我负责。”

  “所以你就更想负责了？”

  张建国忽然问。

  姜灼愣了一下。

  “姜灼，”

  张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

  你什么性子我清楚。

  要真是被人算计了，或者一时冲动，你不会是这个态度。

  你会想办法弥补，但不会直接打结婚报告。”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说实话，你是不是见色起意？”

  姜灼：“……”

  耳朵根那点红晕，蔓延到了脖子。

  见色起意吗？

  或许……或许是有的吧！

  毕竟看到那姑娘的第一眼就很亮眼。

  不可否认，有被惊艳到。

  不然他也许不会拉住她询问，更不会多管闲事。

  毕竟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张建国一看他这反应，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又好气又好笑：

  “行啊你姜灼，平时装得跟个和尚似的，原来好这口？

  怎么，那姑娘长得很好看？”

  姜灼回想起那天的经历，喉咙不自觉的动了动，闷声：“……嗯。”

  “多好看？”

  “……特别好看。”

  张建国乐了，姜灼平时脸上鲜少有多余的表情。

  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姜灼这个样子，倒是让他有些好奇了。

  “怎么个特别法？”

  姜灼不说话了，但眼神有点飘。

  张建国也没继续问，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那份结婚报告，又看了看。

  “成分没问题，出身清白。

  年龄……十八，是小了点，但也到法定婚龄了。”

  他顿了顿。

  “但你确定考虑清楚了吗？

  结婚不是儿戏。

  你是军人，以后可能常年不在家。

  人家姑娘愿意吗？

  你知道人家姑娘的想法吗？

  你们才见了一面，了解多少？”

  “我会对她好。”

  姜灼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怎么个好法？”

  张建国问。

  “你一个营长，津贴是比普通战士高，但也有限。

  人家姑娘现在在农村，以后随军吗？

  住房怎么办？

  生活怎么安排？

  这些你想过没有？”

  “我想过。”

  姜灼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份纸，是手写的计划。

  “如果组织批准，我先打恋爱报告，定期去探望，了解她的意愿。

  如果她同意结婚，结婚后我申请随军，住房按标准分配。

  她可以在家属院安排工作，或者继续学习。

  如果她想留在农村，我尊重她的选择，但会尽一切努力改善她的生活条件。”

  张建国接过那份计划，看了几眼。

  条理清晰，考虑周全，连时欣可能喜欢种草药都考虑进去了——建议安排到军区药圃或卫生队帮忙。

  这哪里是一时冲动。

  这分明是深思熟虑。

  张建国放下计划，看着姜灼，眼神复杂。

  “姜灼，你是认真的。”

  “是，团长。”

  “哪怕她可能根本不想嫁给你？”

  “我会努力。”

  姜灼顿了顿。

  “但如果她坚持不愿意……我尊重她。但该负的责任，我会用其他方式负。”

  张建国叹了口气。

  他拿起钢笔，在结婚报告上刷刷签了字，又盖了章。

  “先批你半个月假。”

  他把报告递回去。

  “去把情况搞清楚。

  记住，不许强迫，不许用手段。

  如果人家姑娘真不愿意，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回来，写检查，等着挨处分。”

  “是！”

  姜灼接过报告，敬礼。

  “还有，”

  张建国补充。

  “这事儿先保密。尤其是你家里……

  你那个小叔，姜志明，他要是知道了，非得闹翻天不可。”

  姜灼嘴角抽了抽：“我明白。”

  “去吧。”

  张建国摆摆手。

  “早去早回。一营的训练不能落下。”

  “是！”

  姜灼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张建国摇摇头，笑了。

  “见色起意……这小子。”

  窗外，夕阳已经沉到山后，天边只剩一抹残红。

  姜灼走出办公楼，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根褪色的红头绳。

  握在手心，还能感觉到粗糙的纹理。

  他抬起头，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红旗公社，前进大队。

  时欣。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把头绳仔细收好，整了整军帽，朝停车场走去。

  吉普车发动，引擎轰鸣。

  车子驶出营区大门时，哨兵敬礼。

  姜灼回礼，目光已经看向了远方的公路。

  他要去问个清楚。

  那晚的事。

  还有……她到底怎么想的。

  至于她愿不愿意……

  姜灼握紧了方向盘。

  他会让她愿意的。

  一定。

  ……

  同一时间，前进大队。

  时欣正在自留地里给白菜间苗。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拔掉多余的苗，留下最强壮的几棵。

  忽然，她动作一顿。

  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

  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她皱了皱眉，继续干活。

  但那种感觉，挥之不去。

  像是一根弦，在很远的地方，被轻轻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