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表哥
作者:姓胡也幸福
清枝闻言,心下一动。她吩咐兰芳和青黛:“替我梳个简单的发髻,我们去主院。”
兰芳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她挽发,一边问:“小姐是要去前院和夫人一起用早饭吗?”
“嗯,” 清枝点头,“正好去看看舅母和表妹,也见见表哥。”
不多时,清枝带着两个丫鬟往主院走去。
进了主院正屋,气氛有些异样。早饭已经摆上桌,母亲张氏、舅母赵氏、表妹张琳娇三人围坐在桌旁,但谁也没有动筷。而地上,大表哥张云天正笔直地跪在那里,面朝舅母赵氏的方向,头低垂着,看不清表情。
张氏见清枝进来,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去坐,低声问:“用过早饭了没?”
清枝摇摇头,走到母亲下首的空位坐下。立刻有机灵的小丫鬟为她添上碗筷。清枝的目光在跪着的表哥和神色各异的舅母、母亲、表妹脸上转了一圈,轻声问:“娘,这是……?”
张氏叹了口气,摇摇头,一脸复杂,低声道:“天哥儿一早就来了,进门就跪下了,说是来向你舅母认错的。”
清枝心下明了,不再多问,安静地拿起筷子,目光却不由地落在表哥身上。
张云天听见清枝的声音,略微抬了抬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羞愧,低声唤了句:“清枝表妹。” 但他并未起身,而是重新转向赵氏,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恳切:“娘,儿子不孝,让您伤心了。那天……那天我确实是去找李子妗了,可我真的只是想问她,知不知道她娘和我爹的事……我、我这几日把自己关在房里,也想明白了,是儿子一时糊涂。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张云天和她,绝不会有任何瓜葛!娘,儿子错了,您原谅儿子吧!”
赵氏手里捏着勺子,舀了一勺粥,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听到儿子这番话,她缓缓将勺子放下,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神里是疲惫后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她扯了扯嘴角,声音没什么起伏:“哦?你这是见你爹铁了心要纳那寡妇进门,知道你和那丫头是彻底没戏了,这才想起你还有个娘,才来认错的?”
张云天被母亲的话刺得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圈瞬间红了,眼泪滚落下来:“娘!不是的!儿子是真的知道错了!是儿子不孝,是儿子糊涂,被猪油蒙了心!那天您和爹争吵,儿子没有第一时间护着您,是儿子的不是!娘,您打儿子骂儿子都行,只求您别气坏了身子,别……别不要儿子……”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一旁的张琳娇看着大哥这般模样,心里也难受得紧。她虽然也气大哥之前的糊涂,可看他此刻真心悔过,哭得如此伤心,又想起母亲昨日的绝望,终究是血浓于水。她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哽咽着开口劝道:“娘,您别这么说大哥了……我看大哥是真的知错了。再说……再说大哥和李子妗,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大哥一时被她蒙蔽,也是有的……” 她本不想替大哥说话,可看着母亲那心如死灰、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她更怕母亲就此心灰意冷,再也振作不起来。她得为娘开解开解,哪怕说些违心的话。
张氏看着这情景,也觉心酸,更觉得一直让外甥这么跪着不是办法,小心翼翼地开口打圆扬:“弟妹,你看……天哥儿也知道错了,孩子还年轻,难免有行差踏错的时候,能醒悟过来就是好的。要不……先让他起来?咱们坐下来,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赵氏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儿子微微颤抖的背脊上停留了一会儿,终究是心软了,或者说,是那份为母的本能和多年的疼爱占了上风。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冰冷似乎褪去了一些,声音依旧干涩,却松了口:“……起来吧。”
张云天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个头,才撑着发麻的膝盖,慢慢站了起来。许是跪得久了,身形有些不稳。
“好了,都先吃饭吧,饭都要凉了。” 张氏连忙招呼,又对清枝道,“清枝,你也快吃些。”
清枝会意,也拿起筷子,轻声附和:“是啊,舅母,表哥,表妹,先用了早饭再说,身子要紧。”
赵氏没再说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旁边的小丫鬟赶紧又添了一副碗筷,放在张云天面前。一时,饭桌上无人再说话,只听得见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气氛沉闷而压抑。
用过早饭,撤了饭菜,移步到旁边更宽敞、更适合说话的偏厅。刚落座不久,柳世杰也进来了。他看到张云天也在,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点了点头。
张云天、张琳娇和赵氏都起身向他问好。赵氏如今也看开了,脸面都丢到柳家来了,也没什么好再遮掩的,只是对着柳世杰,难免还是有些难堪。至于为何没回娘家?她心里冷笑,赵家在乡下,一大家子人,人心复杂,不是每个人都盼着她好。她是来找人帮她、给她撑腰的,可不是回去让人看笑话、甚至可能被踩上一脚的。
柳世杰在主位坐下,先问:“你爹呢?还没消息?”
张云天摇头,面带愧色:“我今早出门时,没见着我爹,家里下人说……说他昨夜没回去。奶在家,只是……被气着了,身子有些不爽利,已经请了大夫看过,说是被气着了,开了安神的方子,家里有婆子照顾着。”
柳世杰皱了皱眉,没再多问。张氏则叹了口气,只觉得心力交瘁:“这都叫什么事啊!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她看向脸色依旧憔悴、但眼神比昨日多了一丝狠劲的弟妹,试探着问:“二丫,两个孩子的心意你都看到了,都是向着你的。你……你可千万别再想不开,提什么和离了啊。这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赵氏端起茶杯,慢慢啜饮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平静:“和离?阿姐,你放心,我不会那么蠢。我赵二丫跟着他张有田,从村里一穷二白熬到今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我凭什么要把这个家、把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一切,拱手让给那个只会装可怜、扮柔弱的寡妇?我不会和离的。我就是要占着这个正妻的位置,看着她郑芸娘就算进了门,也只能永远是个妾!我受过的苦,不能白受,该我享的福,她也别想沾边!”
她这番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带着寒意和决绝。张氏听得默然,她知道,弟妹这是被伤透了心,也彻底寒了心,剩下的,唯有不甘和要强撑到底的执念。她只能干巴巴地劝道:“你能想开……就好。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你把铺子管好,把孩子们照顾好,比什么都强。我和娘,总归是站在你这边的。”
赵氏看向张氏,眼神有些木然,她已经哭了太多,眼泪似乎都流干了,只剩下干涸的疲惫和空洞。她扯了扯嘴角,低声道:“谢阿姐了。我们娘仨,就不多叨扰了,这就回去。”
张氏连忙挽留:“急什么?你看你脸色还这么差,精神也不好,再多住几天,将养将养。”
赵氏摇摇头,语气却坚定:“铺子不能长时间不开门。我们娘几个,如今就指着那铺子糊口了。迟早都得回去面对,躲是躲不掉的。这几日,已经够麻烦阿姐和姐夫了。”
柳世杰忙道:“弟妹这话就见外了,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里就当你们的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清枝也柔声劝道:“是啊舅母,您和表妹就安心住下,等身子养好了再回去不迟。”
赵氏只是摇头,去意已决。
柳世杰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强留,目光转向一旁垂手而立的张云天,问道:“云天,你如今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赵氏代答道:“他啊,就在自家铺子里帮帮忙,打打下手。有时也出去找点零工做,总归是……混日子。” 语气里带着无奈。
张云天被母亲当众这么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羞愧地低下头。
柳世杰沉吟片刻,开口道:“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把家里这摊子事理一理。等事情平息些,让天哥儿到我这儿来住段日子,跟在我身边,跑跑腿,见见人,也能学着打理些庶务,长长见识。男孩子,总窝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此言一出,赵氏和张云天都吃了一惊,诧异地看向柳世杰。张琳娇也看向哥哥,眼中掠过一丝羡慕,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像哥哥一样有机会出去见世面、学本事,给母亲做依靠。
赵氏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惶恐:“这……这怎么使得?姐夫您事务繁忙,怎好让天哥儿去添乱?再说,您还有清风要教导呢……”
张氏也看向丈夫,这事柳世杰事先并未与她商量。柳世杰对妻子安抚地笑了笑,道:“清风那孩子读书上还算用功,将来如何,看他自己选择。云天是自家孩子,跟我学些待人接物、打理生意的门道,总归没坏处。男孩子,多历练历练总是好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张云天闻言,激动得脸都红了,立刻撩起衣袍下摆,就要跪下磕头:“姑父大恩,云天没齿难忘!云天定当用心学,绝不辜负姑父的栽培!”
柳世杰虚扶了一把:“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必动不动就跪。只要你肯用心,肯吃苦,将来未必没有一番作为。”
赵氏看着儿子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再看看柳世杰真诚的神色,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酸楚。她明白,这不仅是姐夫在帮衬娘家,更是给天哥儿指了一条明路,让他离开镇上那是非之地,既能学东西,也能避开郑家那对母女,免得再被纠缠或蛊惑。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她连忙也起身,向着柳世杰和张氏深深一福:“阿姐,姐夫,这份恩情,我们母子记下了!”
事情说定,赵氏母子三人便不再多留,执意要回去。张氏和柳世杰再三挽留不住,只好作罢。柳世杰亲自安排了稳妥的马车和车夫,又叮嘱车夫务必把赵氏母子三人安全送到家,看着马车驶出柳宅大门,这才转身回来。
张氏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对柳世杰道:“你让天哥儿过来,是怕他在家再被搅和进去?”
柳世杰揽住妻子的肩,低声道:“那孩子本质不坏,只是一时糊涂。让他离了那环境,跟在我身边,一来能学点实在东西,二来也能静静心,看清些事。至于有田那边……唉,等他冷静下来,我再去找他谈谈。总不能真看着这个家散了。”
张氏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张家母子三人走后,柳家宅院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清枝为了让母亲能安心养胎,主动将家中大半琐碎事务都接手过来。从每日的采买用度、人情往来,到丫鬟仆妇的调度安排,她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虽略显生疏,但好在有孙嬷嬷等老人从旁提点,倒也未曾出过什么大错。
张氏见女儿如此能干懂事,心下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但她也明白,女儿迟早要出嫁,学着掌管中馈是好事,便也放手让她历练,自己只从旁指点,倒也清闲不少,气色眼见着一天天好了起来。
柳世杰更是将妻子的身孕放在心上,尽管外头生意繁忙,也总是尽量抽出时间回来陪妻子用饭,饭后陪她在院子里散散步,说些闲话,或是念些趣闻杂记给她听,逗她开心。张氏在丈夫和儿女的精心呵护下,眉间的郁色渐渐散去,脸上也多了些红润。
这天,一家人用过午饭,清风自去学堂,清枝也说要去小厨房看看给母亲煎的安胎药,起身离席。饭厅里便只剩下柳世杰和张氏夫妻二人。
柳世杰见妻子胃口尚可,便道:“今日天气不错,不冷不热,我陪你到院子里走走,消消食可好?”
张氏自无不应,笑着点了点头。夫妻二人便相携着,慢慢往花园走去。夏日午后,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也驱散了几分暑热。
走着走着,张氏又想起弟弟家的事,轻声问道:“老爷,你让天哥儿来家里跟着你,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平日里就够忙的了。”
柳世杰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有什么麻烦的。我不过是指点他些门道,带他见识见识,能学多少,还得看他自己悟性和肯不肯下功夫。再说了,我身边本就要用些信得过的人帮忙跑腿办事,用自家人,知根知底,岂不更放心?”
张氏听他这么说,才真正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这个弟弟啊,从小到大,虽说不上多有出息,可也算是个老实本分、知道疼人的。谁曾想,临到中年,竟会糊涂至此……唉!”
柳世杰见她神色又黯了下去,连忙宽慰:“事已至此,多想无益。等过些时日,我去看看他,能劝则劝,若实在劝不动,那也是他自己的缘法,日子总归是他们自己过。你如今最要紧的是放宽心,养好身子,旁的事,有我呢。”
张氏靠着他,低低“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我知道。只是……娘年纪大了,管不住他。若是爹还在就好了,爹的脾气,定能把他打醒……”
“岳父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你如此忧心。” 柳世杰揽住妻子的肩,柔声道,“走吧,前面花开得正好,香气也宜人,我们过去瞧瞧。”
夫妻二人在园中漫步闲谈,柳世杰刻意说些轻松话题,张氏心情渐渐舒展。又走了片刻,便送她回房小憩,自己则又去前头书房处理生意上的事了。
柳家家大业大,除了镇上的两间铺子,还有田庄,做着船运和车马行的生意,总之是什么赚钱、路子又稳妥,便试着掺一脚。这半年来,柳世杰又看中了一桩新营生,正忙着四处考察、打通关节,因此格外忙碌。
没过多久,清枝便亲自端着煎好的安胎药来了。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浓郁的苦味,张氏却眉头都没皱一下,接过来一饮而尽。药是苦的,可女儿这份孝心,却让她心里甜丝丝的,极为受用。
如此又平静地过了几日。这天,柳世杰一早便出了门,说是去邻镇处理一桩急事,傍晚时分方回。回来时,却是连连摇头,脸色也不太好看。
一家四口用过晚饭,清枝便让弟弟清风自去温习功课。清风如今课业渐重,不敢懈怠,乖乖回自己院子去了。清枝陪着父母移步偏厅,丫鬟上了清茶,便屏退左右。
张氏见丈夫神色,心知定是与弟弟有关,忐忑地问道:“老爷,今日去……情况如何?见到有田了吗?”
柳世杰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又放下,眉头紧锁:“见到了。唉,有田这次,怕是真的栽进去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怎么了?” 张氏心中一紧。
“弟妹不是咬死了不同意他纳那郑氏进门吗?” 柳世杰摇头道,“他倒好,不知是跟谁学的混账主意,竟真就不管不顾,在外面赁了间小院子,直接将那郑氏接了进去!我今日去,就是在那小院子里寻到他的!”
“什么?!” 张氏惊得差点打翻茶盏,“他、他竟敢如此?!那……那郑氏,就这般跟着他去了?”
“去了,能不去吗?” 柳世杰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我今日也见着了那郑芸娘。说句实话,姿色也就中上,顶多算是清秀,年纪也不小了,就是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模样,说话轻声细气。我实在想不明白,有田到底看上她什么了?放着家里好好的媳妇、儿女不要,非要跟这么个女人搅和在一起!”
他越说越气:“我好说歹说,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讲他这样置发妻于何地,讲他让老母和儿女如何自处,讲那郑氏未必是真柔弱,兴许别有所图……可他倒好,半句听不进去,反说我这个做姐夫的不体谅他,说他与芸娘是真心相许,说他不能辜负了一个苦命女子的一片痴心!简直……简直是鬼迷了心窍!”
张氏听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又是气又是恨:“这个混账!他是被猪油蒙了心,被狐狸精迷了眼了!他这般作为,将二丫置于何地?将天哥儿和娇娇置于何地?他这是要把这个家彻底拆散啊!我看他以后老了,动弹不得了,谁会管他!儿女都要跟他离心!”
柳世杰见妻子气得厉害,连忙过去替她抚背顺气:“你别急,别动怒,小心身子,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清枝也忙递上温水,轻声劝道:“娘,您别激动。事已至此,气也无用。舅舅他……怕是听不进劝了。”
张氏喝了几口水,缓了缓,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我能怎么办?我这个做姐姐的,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他非要往火坑里跳,我还能绑着他不成?我只是可怜二丫,可怜两个孩子……”
柳世杰搂住妻子,沉声道:“我看弟妹是个心里有主意、能扛事的。两个孩子也懂事,知道向着母亲。有田这般糊涂,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你如今最要紧的是顾好自己。张家的事,我们做亲戚的,能帮衬就帮衬一把,但路,终究要他们自己走。”
张氏靠在丈夫怀里,默默流泪,也知道丈夫说得在理,可心里那份对弟弟的失望、对两个孩子的心疼,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清枝在一旁默默陪着,心中亦是沉重。
如此又过了几日。这天午后,门房来报,表少爷张云天来了。
清枝陪着母亲在前厅见了张云天。少年人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只身一人,风尘仆仆。
“姑母,清枝表妹。” 张云天行礼问好。
“快起来,就你一个人?你娘和妹妹呢?” 张氏连忙让他坐下,关切地问。
张云天抿了抿唇,低声道:“娘说,她得在家守着,不能走。铺子要人看,家里……也不能让那对母女真当了家。琳娇留在家里,也能帮着娘搭把手,也能……也能看着点。所以,就让我自己来了。” 他说着,脸上闪过一抹羞愧和愤懑,显然对父亲的行为依旧难以释怀。
张氏听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拉过他的手,温声道:“好孩子,来了就好。你姑父既然让你来,你就安心住下,好好跟着他学本事。你娘那边……唉,你多学些本事,将来有了出息,也能多帮衬你娘,让她少受些委屈,也算是对她的孝顺了。”
张云天重重地点头,眼圈微红:“姑母放心,云天一定用心学,绝不辜负姑父姑母的期望,也……也绝不让我娘再受欺负!”
“好孩子。” 张氏拍了拍他的手,对清枝道,“清枝,你表哥的院子可收拾好了?带你表哥过去安顿下,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让人添置。”
“早就收拾妥当了,娘放心。” 清枝应下,对张云天道,“表哥,随我来吧。你的院子安排在外院东厢,离父亲的书房和前头都近便,也清静。”
张云天自是道谢。柳家宅子宽敞,特意将张云天安排在靠近前院、又与内宅有所间隔的客院,既方便柳世杰教导,也免去了男女大防上的不便。
清枝亲自领着张云天过去,又吩咐丫鬟小厮好生伺候。张云天看着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应物品俱全的屋子,心中感激,更暗下决心,定要在此用心学习,出人头地,好成为母亲和妹妹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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