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消息
作者:姓胡也幸福
清枝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父亲噤声,然后轻轻起身,朝外间走去。柳世杰会意,也放轻脚步跟了出来。
父女俩走到外间的廊下,这里离里间稍远,说话不至于吵到张氏。此时夕阳西斜,在天边染上大片大片的橙红,将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
“娘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被舅舅气着了,心口发闷,头晕,已经睡下了。” 清枝低声对父亲解释。
柳世杰眉头皱得更紧:“我就说她这几天精神不济,胃口也差,问她只说天热。你舅舅……他到底干什么了?能把你娘气成这样?” 柳世杰深知妻子的性子,张氏并非那等心思重、爱计较的小妇人,相反,她心胸算是豁达的,能把人气到卧床,想必不是小事。
清枝看了父亲一眼,心中了然。看来母亲并未将娘家这桩糟心事详细告诉父亲,或许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也或许是不想拿娘家这些污糟事烦扰丈夫。她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柳世杰一看女儿这模样,急了,压低了声音道:“你这丫头,摇头做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清枝无奈,只得道:“爹,娘没给您细说舅舅家的事?”
“就前两日提了一句,说娘家有点小事,她心烦。我问是什么事,她只说兄弟不省心,让我别管。” 柳世杰说着,有些无奈,也有些对妻子的心疼,“到底怎么个事儿?你娘现在都躺下了,你还瞒着我?”
清枝又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老气横秋。
柳世杰见状,又气又心疼,轻轻敲了下女儿的额头:“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天塌下来还有长辈顶着呢,轮得到你个小丫头操这份心?快说!”
清枝这才抬眼看向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天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舅舅,要纳妾。”
柳世杰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甚至带了点不以为然:“哦,就这事儿啊?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他行走商贾,见过的事情多了,男子纳妾在他看来,但也算不得稀奇。这世间像他这般洁身自好的男子的确少,他甚至在心里小小地自得了一下,觉得自己后院清静,实在是难得的。
“嗐,这算什么,也值得你娘气成这样?回头我劝劝有田,让他别胡闹,好生跟你舅母过日子便是。” 柳世杰摆了摆手,觉得妻子这次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
清枝看了父亲一眼,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舅舅要纳的,是个寡妇。”
柳世杰嘴巴微张:“啊?这……” 他定了定神,在外行商,寡妇再醮或给人做妾的,也不是没听说过,虽然名声上不太好听,但也并非绝无仅有,“这……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他语气有些不确定了。
清枝垂下眼睫,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舅舅铁了心要纳那寡妇,舅母不允,争执起来,舅舅说……就算和离,他也一定要纳。然后,他就跑了。”
“和离?!” 柳世杰这下是真惊着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下去,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为了纳个妾,要和离?有田他……他疯了吗?!” 他这下总算明白妻子为何会气得卧床了,这已不是简单的纳妾,而是动摇家宅根本、伤筋动骨的大事了!他忍不住埋怨地看了女儿一眼,“你这丫头,说话怎么大喘气,不能一次性说完吗?这、这简直是胡闹!”
清枝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父亲,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寡妇……还有个女儿。表哥……似乎对那寡妇的女儿,也有意。”
“什么?!” 柳世杰这下是彻底被震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没说出话来。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子里嗡嗡作响。这、这……这叫什么事啊!父子俩看上人家母女俩?这传出去,张家、连带着他柳世杰,脸面都要丢尽了!以后在板桥镇,还如何立足?
“哎呀!这、这可如何是好!” 柳世杰也急了,在原地来回踱步。他想到,妻弟张有田能有今日,能在镇上开起杂货铺,安稳度日,很大程度上是靠着自己的帮衬。这日子好过了,手头宽裕了,心就大了,底气就足了?这底气……可不就是自己给的吗?虽说他帮扶妻弟是出于亲情,是好意,可若因此助长了妻弟的歪心思,闹出这等丑事,他岂不是也难辞其咎?
这么一想,柳世杰心里更是又急又愧,又气又恼。他停下脚步,重重一跺脚:“你舅舅这、这简直是胡闹!不成体统!不行,我得去找他!非得把他骂醒不可!” 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爹!” 清枝连忙叫住他,指了指天色,“您看,天都快黑了,这时候去,城门都快要关了。再说,舅舅那样子,怕是铁了心,您现在去,他正在气头上,能听得进去吗?不如等明日,大家都冷静冷静再说。”
柳世杰这才抬头,发现夕阳已快沉入西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廊下的光线也昏暗下来。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在女儿面前失态了。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女儿说得对,现在去,于事无补,反而可能火上浇油。
“唉!” 柳世杰重重叹了口气,与女儿对视一眼,父女俩脸上是同款的无奈与沉重。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了望已染上墨蓝色的天空,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我先去看看你娘。” 柳世杰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
“嗯,” 清枝点头,“那我去吩咐厨房摆饭。娘睡下了,晚些再让厨房单做点清淡易克化的送过来。”
柳世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轻轻走进里间,去看望昏睡中的妻子。清枝则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又望了望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沉甸甸的。
表妹和舅母的晚饭,清枝特意嘱咐厨房做了些清淡可口的,又让兰芳和青黛亲自送到客院去。
主院这边,晚膳摆上时,张氏也醒了过来,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精神不济。柳清风也从自己院子过来请安用饭。一家四口围坐桌旁,气氛却有些沉闷。柳世杰眉头微锁,时不时看向妻子。清枝心里记挂着舅母那边一团乱麻的事,也有些食不知味。张氏更是明显胃口不佳,只勉强动了几筷子。
只有柳清风,年纪小些,尚未完全察觉这凝重的氛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问道:“爹,娘,阿姐,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你们怎么都不怎么吃?” 他目光落在母亲脸上,见她脸色不好,又关切地问:“娘,您是不是不舒服?生病了吗?”
张氏刚咽下一点肉羹勉强笑了笑,刚想开口说“没事”,话还没出口,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猛然涌了上来。她急忙侧身,对着旁边干呕了几声,丫鬟婆子反应也快,立刻递上清水和漱口的盂盆。
柳世杰急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轻抚她的后背,满脸担忧。清枝也赶紧放下筷子,端起一杯温度适宜的清水递过去。清风更是急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娘!您这是怎么了?”
清枝对旁边的丫鬟吩咐:“快去请李大夫来!” 张氏漱了口,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虚弱地摆摆手:“不用……小毛病,就是心里不痛快,闷得慌……”
柳世杰却不依了,急道:“哎呀,夫人!你就听女儿的吧!脸色都这样了,还不看大夫?快,快去请李大夫!” 他一边催促,一边扶着张氏慢慢走到旁边的软榻上半靠下。张氏被他一催,心里又是一阵烦闷,忍不住又干呕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
一家人顿时手忙脚乱。清枝让丫鬟先把桌上的饭菜撤下去。柳清风急得在旁边团团转,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不多时,李大夫便被小厮几乎是半拉半拽地请了来,老大夫气喘吁吁,连声道:“慢点,慢点,老夫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孙嬷嬷忙将李大夫引进内室。张氏歪靠在软榻上,一手撑着额头,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她没吃什么东西,吐也只是干呕,但浑身乏力,心口依旧有些发闷。
清枝和清风站在一旁,满脸焦急。柳世杰坐在榻边的凳子上,眼睛却不时望向门口,直到看到李大夫的身影,他立刻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几乎是拉着老大夫到榻前:“李大夫,您快给内子看看,她这是怎么了?从下午就说不舒服,晚膳也没用,刚才还干呕……”
“唉,唉,柳老爷莫急,老夫能走,能走。” 李大夫稳住身形,理了理被拉歪的衣襟和胡须,神情倒是镇定,“莫慌莫慌。”小扬面,他见得多了!
他这番气定神闲的模样,倒是让旁边焦急的几人略微定了定神。
张氏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李大夫伸出三指,搭在她的腕脉上,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抚着胡须,闭上眼睛,凝神细诊。
柳世杰、清枝、清风三人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大夫诊脉。一时间,室内落针可闻,只余下张氏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大夫才缓缓睁开眼睛,问道:“夫人这般不适,有多久了?”
柳世杰抢着答道:“好像有五六日了,胃口不好,精神也差,许是苦夏吧?”
李大夫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而问张氏:“夫人,这个月的月信,可曾来过?”
“月信?” 柳世杰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清枝却是一怔,随即恍然,心里隐隐有了猜测,看向母亲。
清风更是一脸懵懂。
张氏自己也怔了怔,她这几日心烦意乱,竟没留意。还是她身边侍立的心腹大丫鬟春杏反应快,屈膝回道:“回大夫的话,夫人这个月的月信……迟了有十来日了。不过,夫人一向月事不太准,有时也会推迟几日。”
张氏也点了点头,她之前确实没太在意,只以为是最近心绪烦乱影响了。
李大夫“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手指在张氏腕间细细感受,眉宇间神色专注。柳世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又过了片刻,李大夫终于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收回手,对着柳世杰拱手道:“恭喜柳老爷,贺喜柳老爷。尊夫人这是喜脉,滑脉圆润如珠,是有了身孕了。”
“身孕?!”
柳世杰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看大夫,又看看软榻上同样一脸愕然的妻子,似乎没听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直到看见张氏下意识地抚上小腹,又抬眼望向他,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茫然,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有、有喜了?” 柳世杰声音都有些发颤,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心头的阴霾,他激动地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个圈,又想凑近去看妻子,又怕惊着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张氏也抚着小腹,脸上渐渐泛起一丝红晕,眼神在惊讶过后,涌上的是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欣喜,有茫然,还有些措手不及。她看向一旁的女儿和儿子,清枝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讶和随即而来的笑意,清风则还有些没搞清状况,但看到父母和姐姐的表情,也隐约明白是好事,眼睛亮了起来。
清枝最先从惊讶中回过神,她压下心头的百般思绪,上前一步,对李大夫行礼道:“多谢大夫。只是我娘今日下午确实有胸闷、气短、头痛之症,不知要紧不要紧?如今有孕,可需特别注意些什么?”
李大夫捋着胡须,看着清枝赞许地点点头,这柳家大姑娘倒是稳重。“无妨,尊夫人脉象总体平稳,只是略有些气结于胸,肝气不舒,加之有孕初期,气血尚未完全调和,又逢暑热,故有此症。我开一剂安胎理气、清热解郁的方子,先吃上三剂看看。切记,务必要保持心情舒畅,切莫大悲大怒,过于忧思,这对胎儿和母体都不好。饮食也要清淡些,油腻生冷的暂且忌口。静心养着,便无大碍了。”
柳世杰在一旁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是是是,一定照办!一定让内子静养,心情舒畅!” 他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李大夫开了方子,又叮嘱了些孕妇的注意事项,柳世杰一迭声地应了,又亲自包了厚厚的诊金奉上,再三道谢,才让贴身小厮客客气气地将老大夫送出门。
送走大夫,柳世杰回到内室,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看看妻子,又看看儿女,只觉得满心欢喜,白日里的烦闷都消散了大半。“有喜了!哈哈,好,好啊!” 他忍不住笑出声。
清风也从最初的懵懂中反应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看母亲依旧平坦的小腹,又看看父亲,有些不敢确定地问:“爹,娘……娘是要有小宝宝了吗?我……我要当哥哥了?”
清枝看着弟弟那副又惊又喜、带着点雀跃的模样,笑着点头:“嗯,清风要做哥哥了呢,以后要帮娘一起照顾弟弟或妹妹哦。”
清风立刻挺起小胸膛,用力点头:“嗯!我一定会的!”
张氏被丈夫和儿女围在中间,最初的愕然过后,脸上也泛起红晕,但随即又有些赧然和不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道:“这……这真是……唉,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还怀上身子,说出去,怕是要叫人笑话……”
“年纪大什么大?” 柳世杰立刻打断她,走到榻边,握住她的手,语气是少有的温柔和不容置疑,“你才三十出头,正值好年华。镇上那王记绸缎庄的王掌柜,他夫人不也是三十好几才生的老幺?还有东街开粮铺的刘老板,他续弦的夫人生时,不也跟你现在差不多年纪?别人生得,你怎么就生不得?别胡思乱想,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旁的都不用管!”
清枝也柔声劝道:“娘,爹说得对,您还年轻着呢。您看您皮肤多好,气色也好,身子骨也康健,正是最好的时候。平日里少操心我们些,以后我帮您,有事叫我就行。大夫也说了,只要心情舒畅,静心养着,定能平安顺遂。” 她这话并非全是安慰,张氏确实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几岁。
清风也赶紧附和:“就是就是,娘一点都不老!娘,您就安心养着,以后我帮您照顾弟弟妹妹!”
听着丈夫和儿女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宽慰,张氏心中的那点不安和羞赧渐渐被暖意取代,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好,好,娘知道了。娘……娘会小心的。”
柳世杰见她情绪好转,更是高兴,想起晚膳还没好好用,连忙道:“刚才都没吃什么东西,定是饿着了。孙嬷嬷,赶紧让厨房再备些清淡开胃的吃食送来,要精细些,夫人如今是双身子,马虎不得!”
孙嬷嬷一直在旁边候着,闻言脸上也笑开了花,连声应道:“是是是,老爷放心,夏天厨房里常备着些爽口的小菜和清粥,老奴这就去吩咐,马上就送来!”
柳世杰满意地点头,又想起什么,大手一挥,朗声道:“还有,传我的话下去,夫人有喜,乃是府上的大喜事!阖府上下,这个月月钱加倍!都沾沾喜气!”
屋里的丫鬟婆子们闻言,个个喜形于色,连忙屈膝行礼:“谢老爷赏!恭喜老爷,贺喜夫人!”
张氏嗔怪地瞪了柳世杰一眼:“你这人,还没坐稳胎呢,就这般张扬。再说,你怎么知道就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柳世杰嘿嘿一笑,也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看着妻子的眼睛,认真道:“我那就是随口一说,儿子女儿,都是我们的心头肉,我都喜欢!若是个女儿,像咱们清枝这样聪慧懂事、贴心孝顺,那更是求之不得的福气!”
清枝在一旁听着,心里暖暖的,和清风相视一笑,看着父母这般恩爱和睦的模样,白日里那些烦扰似乎也暂时被驱散了一些。
不一会儿,厨房重新送了晚膳来,比之前更加精致清淡,有熬得软烂喷香的鸡丝粥,几样清爽的时蔬小炒,一碟子酸辣可口的泡菜,还有一碗温热的汤品。
柳世杰亲自扶着张氏坐到桌边,又是夹菜,又是盛汤,殷勤备至,嘴里还不停念叨:“这个有营养,你多吃点……这个开胃,尝尝看……小心烫……”
清枝和清风看着父亲这少见的话多和殷勤,都忍不住偷偷抿嘴笑。根本没有他俩的机会,父亲一个人就把母亲照顾得无微不至。
张氏虽然胃口依旧不算太好,但在丈夫的殷勤劝说和关切目光下,也勉强用了小半碗粥,吃了几口小菜,又喝了半碗汤。虽不多,但总算是吃了些东西下肚,脸色似乎也好了些。
一顿饭,总算在柳世杰的忙活和张氏的无奈笑容中结束了。虽然张氏吃得不多,但气氛却比之前轻松温馨了许多。一家人暂且将白日里那些糟心事抛在了一边,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几分意外和慌乱的喜悦之中。
用过晚膳,又坐着说了会儿话,见张氏脸上露出倦色,清枝和清风便懂事地起身告辞。
“爹,娘,您们早些歇息。娘,您一定要放宽心,好生将养。有什么事,就让人来叫女儿。” 清枝柔声叮嘱。
“娘,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给您请安!” 清风也乖巧地说道。
张氏含笑点头,看着一双懂事的儿女,心中慰帖:“好,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着吧。”
柳世杰也道:“去吧,有爹在呢。”
清枝和清风这才行礼退出,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夜色已深,清枝走在回廊上,抬头望了望天上稀疏的星子。母亲的孕事虽是意外之喜,但舅家那团乱麻还横在那里,不知明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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