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舅舅家的污糟事

作者:姓胡也幸福
  张氏见清枝进来,冲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到自己身边坐下。清枝依言走过去,在母亲下首的绣墩上坐下。兰芳和青黛无声地退到廊下候着。

  听到动静,王氏稍稍移开帕子,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看到清枝,嘴角勉强扯了扯,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清枝来了……真是……让你看笑话了……” 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清枝摇摇头,起身走到舅母身边,从自己袖中掏出干净的帕子,轻轻替她拭泪,温声道:“舅母快别这么说,自家人,谈什么笑话。有话慢慢说,莫要气坏了身子。”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王氏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像是被点着的炮仗,瞬间又炸开了。她一把抓住清枝的手,眼泪流得更凶,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清枝啊,舅母不是那种不讲理、瞎胡闹的人!是实在……实在气狠了啊!” 她猛地转头,指向坐在那里装鹌鹑的张有田,声音尖利起来:“张有田!你抬头!你自己看看,你做的这叫人事儿吗?你还有没有脸?啊?!”

  张有田被她一吼,肩膀一缩,过了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低声辩解道:“我都说了……芸娘她……她性格温婉,人也贤良,不是你说的那种狐媚子……”

  “哈!” 王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顾不上擦了,“好一个温婉贤良!张有田,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要是想纳个年轻鲜嫩的黄花大闺女,我咬咬牙,看在咱们多年夫妻、看在孩子份上,或许也就认了!可你!你看看你看上的是谁?是郑芸娘!那个死了男人的寡妇!都半老徐娘了,你图她什么?!图她会装可怜,还是会念几句酸诗?”

  她越说越气,猛地想到什么,眼神一厉,死死盯住张有田:“你说!你们俩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李秀才刚死那会儿?还是……还是李秀才病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你们这对狗男女就好上了?!”

  “够了!赵二丫!” 张有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都迸出来了,“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满嘴喷粪!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跟芸娘是清白的!那天……那天在后巷柴房门口,她差点摔倒,我只是扶了她一把,谁知道……谁知道就那么巧被人瞧见了!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女儿,无依无靠的,多可怜!她就是想找个依靠,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了?”

  “依靠?” 王氏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尖声打断他,“她想找个依靠?这天底下是没男人了还是怎么着?非得巴着别人的男人不成?张有田,你还有点良心没有?!我们成亲十几年了!整整十几年!当年你家穷得叮当响,是我赵二丫,没日没夜地操持,侍奉你爹娘,给你生儿育女!寒冬腊月里,我挺着大肚子还在河边砸冰洗衣!家里好不容易在妹夫的帮衬下开了个杂货铺,日子刚有起色,你就起了这些花花肠子,想抬个寡妇进门?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孩子们吗?!” 说到伤心处,王氏再也按捺不住,扑上去对着张有田的胸膛后背就是一顿捶打。

  张有田不还手,只低着头,咬着牙硬挨,但脸上却没有丝毫退让妥协的意思。

  清枝和张氏在一旁看得心惊,面面相觑。清枝用眼神询问母亲是否要上前拉架。一直扶着母亲、脸色苍白的表妹张琳娇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哭腔:“清枝表姐,姑母,别拦了……让我娘打吧,让她出出气……她心里……苦。” 说着,自己眼圈也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清枝心中暗叹,轻轻拍了拍表妹的手背,无声安慰。张氏也连忙道:“好孩子,别哭,别哭啊……”

  那边,王氏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捶打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手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顺着张有田的身体滑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二丫!”

  “娘!”

  清枝、张氏和张琳娇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王氏搀扶起来,重新在椅子上坐好。王氏浑身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我知道……我知道她郑芸娘可怜……李秀才病的那几年,我没少帮她……送米送菜,接济她们母女……后来李秀才去了,你三天两头往她家跑,帮衬这,帮衬那,街坊邻居有闲话传到我耳朵里,我还替你分辨,说你是好心,是看在同乡份上……我……我怎么就那么傻啊!呜呜呜……”

  张有田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张氏连忙递上热茶,温声劝道:“二丫,别哭了,仔细哭伤了身子。是有田糊涂,是他错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代他向你赔不是。”

  清枝和张琳娇也一左一右,忙着给王氏擦眼泪,顺气。好半晌,王氏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泣。她深吸了几口气,似乎用尽了力气才平复下激烈的情绪,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一直不语的张有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张有田,当年你家还窝在村里,吃糠咽菜的时候,是我赵二丫,一路陪着你的。当年我生琳娇她大哥,坐月子,家里连个鸡蛋都吃不上,我还饿着肚子,奶水都不足,还得硬撑着喂孩子……这些,你都忘了吗?如今日子才刚好过一点,你就想纳那个寡妇进门?我告诉你,不可能!”

  张有田动了动嘴唇,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烦躁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二丫,我知道……知道你以前受了委屈。可……可那不是都过去了吗?现在不是好起来了吗?再说了,芸娘她……她不会跟你争什么的,她那个性子,温温吞吞的,你不是不知道吗?”

  王氏听了这话,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最后的理智,她死死盯着张有田,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失望:“我知道啊!张有田,我就是太知道她是什么性子,才变成今天这样!早知道有今天,当年我就是看着她郑芸娘和她那个丫头片子饿死冻死,我也不会舍一口粮食给她!是我眼瞎,引狼入室!”

  张氏见气氛又僵起来,连忙打圆扬,语气带着规劝:“有田啊,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我听着,这郑芸娘……怕也不是个省事的。真要闹得家宅不宁,何苦呢?”

  张有田一听姐姐也这么说,更急了,梗着脖子道:“姐!你怎么也这么说!芸娘她很好的!很善良,很温柔,对我也……哎呀,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总之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我就要她,别人我都不要!”

  王氏眼中的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凉的灰烬。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声音也冷了下来:“张有田,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铁了心要纳那个寡妇?”

  张有田别开脸,不吭声,但态度已然明了。

  王氏惨然一笑,一字一顿道:“好,你要纳她进门,可以。除非,你我——和、离。”

  “和离”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在寂静的屋里。张氏和清枝都倒吸一口凉气。张琳娇更是吓得捂住了嘴,眼泪滚滚而下。

  张有田猛地转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氏,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妻子。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半晌,才重重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随你的便!” 说罢,竟再不看屋里任何人,转身猛地朝外冲去。

  他冲得太急,刚到门口,正与闻讯匆匆赶回来的柳世杰撞了个满怀。柳世杰被撞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张有田已经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转眼不见了踪影。

  “哎?有田?有田?你这是去哪儿?” 柳世杰莫名其妙,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喊了两声,没人应。他一脸困惑地转过身,走进屋里,这才看到屋里似乎一片狼藉,妻子、女儿、外甥女都在,而大舅嫂王氏正坐在那里,眼神空洞,面如死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淌。

  “这……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有田他……这是要去哪儿?” 柳世杰被这凝重的气氛弄得更加摸不着头脑,连声问道。

  屋里四个女人,还沉浸在方才那扬激烈的争吵和“和离”二字的冲击中,一时都没人回话。清枝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起身向父亲行礼:“爹,您回来了。”

  张琳娇也哽咽着唤了声:“姑父。”

  张氏这才像是回过神来,狠狠瞪了柳世杰一眼,语气里带着迁怒和未尽的气恼:“你问什么问?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柳世杰被妻子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骂得更加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加委屈:“我?我怎么了?我这刚进门,什么事都不知道啊!夫人,你这……这从何说起啊?”

  他看着妻子气得发红的眼睛,看着舅母赵氏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再看看女儿和外甥女脸上的无奈与同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家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闹成这样?

  张氏看着丈夫那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懵然模样,再看看弟妹凄惨绝望、女儿和外甥女满脸愁容的样子,心口那阵憋闷感又翻涌上来。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那股郁气压下,太阳穴却突突地跳着,一阵阵发晕。她这弟弟,从小到大都算老实本分,甚至有些懦弱,何曾想到,临到中年,竟会在这等事上犯了倔,油盐不进,固执得像头牛。

  她勉强挤出个笑容,对柳世杰道:“老爷,外头事忙,您还特意赶回来,辛苦了。我们这儿……眼下也没什么事了,您先去忙您的吧。家里……有我呢。”

  柳世杰确实是被家里小厮叫回来的,说是家里出了事,夫人让他赶紧回去。可他这刚进门,撞上夺门而出的大舅哥,屋里又哭作一团,还没问清楚个所以然,就被妻子往外赶,当真是满腹疑窦。但他也看出屋里气氛不对,女人们个个面色不佳,尤其是这舅母,简直像丢了魂。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点头道:“也罢,夫人你……多宽慰宽慰。那我先去前头书房,有事随时让丫头叫我。”

  说完,他又担忧地看了妻子和清枝一眼,这才转身离去,背影都透着几分茫然和无措。

  清枝看着父亲这“无辜受害”又摸不着头脑的背影,心下觉得有些好笑,但这点笑意很快又被眼前的愁云惨雾冲散了。她见母亲一手撑着额头,脸色也隐隐发白,忙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娘,您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适?”

  张氏摆摆手,在清枝的搀扶下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带着疲惫:“没事,就是一口气堵在心口,有些发闷。” 刚才张有田冲出去,她和清枝也都下意识站了起来,这会儿坐下,才觉出腿脚有些发软。

  她转向依旧失魂落魄的赵氏,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问道:“二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方才说的郑芸娘,究竟是何人?有田他……他平日里不是最听你话吗?怎会为了个外人,闹到这般田地?”

  赵氏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魂魄都离了体。表妹张琳娇见母亲如此,心里又痛又急,抹了把眼泪,替母亲答道:“姑母,那郑芸娘……是镇子西头李秀才的遗孀。前年李秀才病死了,撇下她们孤儿寡母,还欠了一屁股债。她们家在镇上没什么亲戚帮衬,郑……郑寡妇又没什么手艺,就靠给人浆洗缝补勉强糊口,时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娘心善,看她们可怜,时常接济些米粮菜蔬,说孤儿寡母的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我爹……我爹有时去帮忙挑个水,送个柴,娘也从没拦着,觉得是行善积德。街坊邻居有些闲言碎语传到娘耳朵里,娘还替爹分辨,说他只是心好,看不得人受苦……谁曾想,谁曾想……” 张琳娇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缓了缓才继续道,“现在反倒……唉!姑母,清枝姐姐,你们说,女子嫁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日后也要过娘这样的日子,我……我情愿一辈子不嫁了!”

  清枝看着年仅十二三岁、本该天真烂漫的表妹,此刻却满眼悲愤与绝望,说出这般心灰意冷的话,心下不由重重一叹。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若再遇人不淑,当真是一生的煎熬。

  赵氏原本空洞的眼神,在听到女儿那句“一辈子不嫁了”时,微微动了动,慢慢有了一丝焦距。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眼中的泪水无声地流得更凶,却不再嚎啕。她伸出手,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嘶哑哽咽:“娇娇,我的娇娇,别说傻话……是娘没用,是娘没看好你爹……你看看你姑母,你姑父待她多好,这才是正经过日子的样子……这世间,女子哪有不嫁人的?只是……只是要看准了人……”

  张氏在一旁听得心酸不已,也跟着抹泪,她握住赵氏另一只冰凉的手,劝道:“二丫,事已至此,光哭也没用。你且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打算?难道……真要和离不成?有田那混账东西,如今我是管不住他了。可你得为自己、为孩子们想想。天哥儿也大了,眼看就要说亲,等天哥儿成了家,你做了婆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为这么个混账,不值当啊!”

  不提大儿子张云天还好,一提他,赵氏原本快要止住的眼泪,瞬间又决了堤,扑簌簌往下掉,刚刚恢复的一点生气也消失殆尽,整个人都灰败了下去。

  “哎呀,这又是怎么了?” 张氏看得心急,又不知哪里触动了弟妹的伤心事。

  还是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张琳娇,抬起头,脸上满是难堪与羞愤,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姑母……您、您别提大哥了……大哥他……他好像……对那郑寡妇的女儿……有意。”

  “什么?!”

  “天爷啊!”

  张氏和清枝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张氏更是手一抖,帕子都掉在了地上,她惊骇地捂住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清枝也忍不住扶额,只觉得一阵荒谬又沉重的无力感袭来。

  这叫什么事啊!舅舅看上了人家的寡母,表哥又瞧上了人家的女儿?这若是真的,传出去,张家怕是彻底没脸做人了!

  “这、这混账东西!这一个两个的,是都被灌了迷魂汤不成?!” 张氏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发软,几乎坐不住,重重跌回椅子里,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清枝连忙上前扶住母亲,为她抚着胸口顺气,心中亦是波澜起伏。这局面,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难堪。

  她定了定神,对张氏道:“娘,眼下舅母和表妹情绪都不稳,说再多也无益。不如先安排她们下去歇息,缓一缓,再从长计议。您也需得好生静一静,莫要气坏了身子。”

  张氏只觉得头痛欲裂,心口也闷得慌,无力地摆摆手,声音微弱:“清枝,你看着安排吧……娘这头疼得厉害……”

  清枝点点头,询问地看向表妹张琳娇。张琳娇红着眼眶,对清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清枝这才扬声道:“孙嬷嬷。”

  一直守在外间的张氏身边的管事嬷嬷孙嬷嬷应声而入。

  “嬷嬷,劳烦您收拾个清净的院子出来,让舅母和表妹先歇下。再拨两个稳妥的丫头过去伺候着。”

  “是,老奴这就去办。” 孙嬷嬷办事利落,立刻下去安排了。

  不一会儿,院子收拾妥当。清枝和张琳娇一左一右,搀扶着脚步虚浮、神情木然的赵氏,跟着孙嬷嬷往收拾出来的客院走去。那客院离主院不远,倒也清静。

  将赵氏安顿在床榻上,又嘱咐了留下的两个丫鬟好生照看,清枝才对眼眶红肿的表妹道:“琳娇,你陪着舅母,自己也歇一歇。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丫头,或是让人来叫我。”

  她又走到床边,看着眼神空洞望着帐顶的舅母,心下酸楚,低声道:“舅母,万事……总要想开些。您还有琳娇表妹,为了她,您也得保重自己。”

  赵氏眼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清枝知道此刻再多安慰也是苍白,轻轻叹了口气,又拍了拍表妹的手,这才转身离开。

  刚走出房门,还没出院,就听到身后紧闭的房门内,传来压抑的呜呜咽咽的哭声。那哭声不似方才在正院时的激烈,却更让人心头发沉。清枝脚步顿了顿,心里也像是堵了块石头,闷得难受。她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只觉得这夏日午后,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回到前院正房,母亲张氏已经挪到了里间的软榻上躺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眉心紧蹙。

  清枝快步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娘,您觉得怎么样?可是心口还闷?头晕可好些了?我还是让人去请大夫来瞧瞧吧。”

  张氏反手握住女儿的手,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但坚持:“不用……小毛病,可能被你舅舅这混账东西给气的。歇一歇,缓口气就好了。请了大夫来,惊动了你爹,又是好一番说道,没得让人心烦。”

  清枝见她坚持,也不好强求,但仍是忧心忡忡:“那您就好好歇着,我在这儿守着。若是过会儿还难受,或是有什么不舒服,可千万不能硬撑,定要告诉我,咱们立刻请大夫。”

  张氏看着女儿写满担忧的清丽脸庞,心中那口郁气似乎散了些许,冰凉的手也仿佛被女儿掌心的温度焐热了一点。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我女儿……真是长大了,能替娘分忧了。”

  清枝俯身替母亲掖了掖薄毯,轻声道:“女儿长大了,自然要护着娘。您快闭上眼睛歇会儿,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您可不能撵我走。”

  张氏被她这话逗得笑了笑,虽然笑容依旧没什么力气:“好,好,娘不撵你。那娘就睡一会儿……” 说着,她合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便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清枝轻轻起身,走到外间,吩咐兰芳去小厨房盯着,熬些安神补气的汤水备着,又让青黛去取了她的书来。她自己则搬了张绣墩,坐在离软榻不远不近、既能随时照看母亲又不至于打扰她的地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被树荫滤得柔和的光线,翻开书页,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团乱麻,该如何是好?清枝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眉心也微微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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