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约会

作者:姓胡也幸福
  就在肌肤相触的刹那,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传来,将她稳稳地带上了画舫。

  身后的云微和兰芳下意识想跟,一直静立在马车旁的周泰已无声地迈出一步。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立刻会意,停下了脚步,垂首退到一旁。青黛则对清枝略一颔首,也留在了码头上。

  船头,船夫早已准备好,待清枝站稳,便撑着长篙轻轻一点,画舫无声地滑离了码头,顺着平缓的河水,悠悠驶向河心。

  萧景何牵着清枝的手,径直将她带入船舱。舱内暖意融融,角落里鎏金铜兽香炉吐着袅袅清烟,驱散了河上的湿寒。他将她的斗篷解下,挂在舱壁的木架上。

  “坐。” 他引她在铺了厚软锦垫的矮榻上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落座。中间的矮几上,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套温润的白玉茶具。

  萧景何提起玉壶,为她斟了一杯热茶。“清清,叫你来陪我在这河上吹风过年,委屈你了。” 他语气带着歉意,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清枝端起茶杯,抬眸,迎上他的视线,道:“那我回去?”

  萧景何一愣,随即失笑,隔着矮几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别,我说错了。”

  清枝抿唇轻笑,抽回手:“我骗你的。你千里迢迢送我回来,又安排这些,不就是想一起过个年么。要委屈,也是委屈了你堂堂靖王,跑到这河上来吹风。”

  萧景何看她这副模样,也傲娇道:“哼,知道就行。想我堂堂靖王……”

  话没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笑几句,萧景何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正了正神色,道:“清清,其实今日约你出来,除了一起过年,也有一件正事要同你说。”

  清枝见他神色严肃,也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你说。”

  “我收到确切消息,端王的踪迹,在西北边境有线索了。” 萧景何沉声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此事关系重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我打算……亲自去一趟。”

  清枝心头一紧。虽然知道萧景何身手不凡,谋略过人,但“亲自去一趟”意味着深入险境,怎能让她不担忧?

  “没……没别人可去了吗?” 她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我知道你厉害,可是……。”

  萧景何看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忧虑,心头涌起暖意,伸手过去,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微凉。“别怕,”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已向皇兄请命。此去并非孤身,会带足人手。我会万分小心。”

  清枝看着他的眼眸,知道一旦他决定,再劝也无用。她反手握住他的大手:“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多带些可靠的人,不要轻易涉险,万事……保全自己为上。”

  “我答应你。” 萧景何郑重地点头,将她的关心妥帖收下。随即,他从旁边拿出一本装订得极为齐整、足有寸许厚的册子,递到清枝面前。

  “这是给你的。”

  清枝疑惑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册子封面是素雅的青色,并无题字。“这是?”

  “京城里,一些关键的关系网和交际脉络。” 萧景何解释道,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迟早会成为我的靖王妃,要入主靖王府,面对京城那些复杂的人际往来。我怕你初到京城,两眼一抹黑,容易被人拿捏或是无心得罪了人。这是我让高成整理出来的,京城里各府邸的渊源、重要人物、亲疏关系、需注意的忌讳,还有几位皇室长辈的喜好,都记在上面了。这一年,你有空便多看看,记在心里。”

  清枝翻开册子,里面是工整的小楷,条理清晰,分门别类,从皇室宗亲、勋贵世家,到文臣武将、清流名士,甚至连一些关键的管事、嬷嬷都有提及,详尽得令人咋舌。

  清枝有些无奈又感动,说;“我真是谢谢你了。”

  萧景何看着她,难得地眯起凤眸,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用谢。这都是……为夫该做的。”

  气氛重新变得和缓。萧景何索性坐到她身边,就着那本册子,开始为她细细讲解起来。他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将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那些往事,那些需要留心的细节,一一剖析给她听。

  “……安国公府,是我和皇兄的母舅家,你见过的苏锦萱,便是安国公嫡次女女。她有个嫡姐,苏锦薇,已出嫁。她还有个兄长,苏靖明,如今在北境军中效力。他们的母亲,安国公夫人,是我母后的手帕交,情分非同一般。舅母性子爽利宽厚,你日后见了,不必过于拘谨。”

  “……镇国公府,是当今皇后的娘家,也是太后的娘家。太后是母后去世后,父皇继立的中宫。这里头的关系,你要仔细看册子里的备注,切记,在太后与皇后面前,言行需格外谨慎,但也不必过于畏缩。”

  他讲得认真,清枝也听得专注,边听边在脑海中飞快地记忆、梳理。偶尔,她会为他续上一杯热茶。舱内茶香袅袅,只有他低沉的讲解声和船行水上的轻微摇晃声,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讲解告一段落,萧景何端起微凉的茶喝了一口,问道:“这几日在家,过得可好?”

  清枝点头,眉目舒展开来:“嗯,很好。爹娘总怕我在外头吃了苦,变着法子给我补身子,弟弟也懂事,会认好多字了。”

  萧景何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落寞:“我么……就一个人守着那空荡荡的湖州行邸,每日对影成双,孤单得很。”

  清枝知他故作可怜,心里有些好笑。堂堂靖王,即便是在湖州,王府里仆从如云,侍卫林立,何来“空荡荡”、“孤单”之说?。她知道他一直有要事在身,即便看似闲散,实则暗中掌控着诸多事务。

  她眼波一转,故意道:“怎么不叫府城里的那些‘倌人’给你唱曲解闷了?我记得,王爷之前在湖州,可是颇有名气的风流人物呢。”

  萧景何被她这话噎得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干笑两声,伸手去捏她的脸颊:“好啊你,翻起旧账来了?我那时……不都是为了办案,掩人耳目么!”

  清枝偏头躲开他的手,轻轻“嗯哼”了一声。

  萧景何瞧着她这副模样,顿时反应过来,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狡黠:“好啊你,莫不是早就心悦于我,才这般在意这些旧事?”

  话音未落,他长臂一伸,稳稳捞住清枝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抱进了怀里。清枝猝不及防,下意识低呼一声,话音刚出口便慌忙捂住嘴,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萧景何将她搂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又柔和,带着几分蛊惑的缱绻:“清清,你该知道的,我自始至终,什么都没做过。京城那晚,你当真半点都没感觉到吗?”

  说着,他微微低头,薄唇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温热的触感带着细微的痒意,顺着耳畔蔓延至四肢百骸。

  清枝浑身一激灵,脸颊烫得惊人,慌忙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羞赧的慌乱:“我知道,我明白的,我信你。”

  萧景何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衫传过来,温热又安心,在暖融融的船舱里,漾开满室的柔情。

  在河上画舫的私密空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刻度。

  清枝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脖颈,这才惊觉,自己竟在他怀里依偎了许久,而他竟也一直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一手还拿着那本厚厚的册子,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梢,偶尔低声补充几句,或是回应她提出的疑问。

  这时船身微微一晃,萧景何看向窗外,船已经停靠岸。午时了。

  “饿了吧?” 他松开绕着她发丝的手,转而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是我不好,光顾着说话,忘了时辰。”

  清枝也起身,拿过架子上的斗篷。萧景何很自然地接过去,抖开,为她仔细披上,又俯身,将她颈前的系带系成一个平整的结,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画舫在一处相对僻静的码头停稳。清枝随着萧景何下船,发现这里并非来时板桥镇的码头。此处河面更宽,码头也更规整些,不远处还能看到鳞次栉比的屋舍和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瞧着有些眼熟,似乎是上半年曾随父亲柳世杰来过的一处水陆码头。

  岸上,周泰、青黛、云微和兰芳早已等候在那里,旁边还停着两辆不甚起眼的青帷马车,想来是萧景何早就安排好的。

  “姑娘。” 云微和兰芳迎上来,见清枝面色如常,心下稍安。

  “走吧。” 萧景何简短道,率先走向前一辆马车,又回头看了清枝一眼,示意她跟上。

  三个丫鬟上了后面那辆稍小的马车。

  马车驶离码头,很快融入街道。车窗外传来热闹的市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这似乎是离码头不远的一处繁华街市,正值年节,街上行人如织,各色商铺张灯结彩,格外热闹。

  马车在一座气派的三层酒楼前停下。这酒楼临街而建,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醉仙楼”三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只是,这大年下的晌午,本该是酒楼最热闹的时候,此刻门前却颇为安静,不见寻常食客进出,只有两个干净利落的伙计在门口垂手侍立。

  周泰上前与掌柜模样的人低声说了几句,那掌柜立刻堆起笑容,小跑着迎了过来,对着萧景何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却并未高声喧哗。

  “公子,夫人,里面请,都备好了。” 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

  萧景何略一颔首,很自然地牵起清枝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一行人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堂,顺着宽敞的楼梯上了三楼。三楼显然更为私密,走廊两侧皆是独立的雅间,装饰也更加清雅考究。掌柜引着他们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推开雕花的门扉。

  房间极为宽敞,临街是一排明亮的窗户,挂着竹帘,既透光又保证了私密。室内陈设古朴雅致,燃着清雅的鹅梨帐中香,暖意融融。当中一张大圆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碗碟和玉箸。

  掌柜亲自为两人拉开椅子,奉上热毛巾净手,又斟了茶,这才恭谨地退了出去,并小心地带上了门。

  云微和兰芳极有眼色地开始为清枝和萧景何布菜,将几样精致的凉菜和开胃小点移到两人面前。青黛则默默退到门边,垂手而立。

  清枝环顾这空荡荡、却明显精心布置过的雅间,又想起楼下那异常安静的大堂,心中了然。她端起茶杯,啜饮一口,抬眼看向对面正优雅拭手的男人,问道:“这酒楼,是你的产业?”

  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带着笃定。

  萧景何闻言,抬眸看她,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将擦过手的雪白帕子放到一旁,拿起玉箸,夹了一筷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尝尝看,这儿的肴肉是湖州一绝。”

  这态度,几乎就等于默认了。

  清枝看着碟中那薄如蝉翼、纹理分明的肉片,心中感慨。她早知他权势滔天,却不想连这看似寻常的酒楼生意也有涉足,且做得如此隐秘低调。她夹起那片肴肉放入口中,肉质紧实弹牙,咸鲜适口,带着独特的香料味道,果然美味。

  “没看出来,” 她咽下食物,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探究,“靖王爷不仅权势滔天,还挺会做生意嘛。这醉仙楼,瞧着可不简单。”

  萧景何轻笑一声,也为自己夹了菜,慢条斯理地道:“靖王府上下那么多张嘴要吃饭,光靠俸禄和那点皇庄田产,可养不起。有些营生,自然是要做的。”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她,唇角微勾,“等你……以后就知道了,靖王府,可不是什么空架子。”

  他故意在“以后”二字上微微停顿,带着不言而喻的暗示。

  清枝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促狭,脸颊微微泛红,低头专注地用筷子拨弄着碟中的菜,小声嘟囔:“谁要知道……”

  坐在下首帮忙布菜的云微和兰芳听到这里,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起来,又赶忙低下头,假装忙碌。

  萧景何将两个小丫鬟的偷笑看在眼里,眼中笑意更深,却也不再逗她,转而道:“这里的厨子是我重金聘来的,有几道拿手菜,你定会喜欢。多用些,你太瘦了。” 说着,又亲自给她舀了一小碗奶白色的鱼汤。

  清枝看着眼前瞬间堆起小山的碗碟,有些无奈,却也心头微暖。她拿起勺子,小口地喝着鱼汤,鲜香浓郁,暖意顺着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十分熨帖。

  用了一些,清枝觉得差不多了,便对仍侍立在旁的云微和兰芳道:“你们也下去用饭吧,这里不用伺候了。让周泰也带你们去吃点热乎的。”

  云微和兰芳有些犹豫,看向萧景何。萧景何略一颔首:“听你家姑娘的。”

  两个丫鬟这才行礼退下,青黛也随之默默退出,并细心地将门掩好。

  “你倒是体恤她们。” 他随口道,又给她夹了一箸清炒的时蔬。他也习惯了清枝这样的做派。

  两人不再多言,安静地用着午膳。窗外隐约传来街市的喧闹,更衬得室内温馨宁静。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清枝偶尔抬眸,能看到萧景何优雅进食的模样,他吃得不算快,但仪态极好,即便是这样私下相对,也带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矜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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