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帮帮我

作者:姓胡也幸福
  临出门前,他脚步一转,还是先往云舒苑去了。

  云舒苑里静悄悄的,冬日暖阳透过明瓦窗,落在铺了厚绒毯的地上。柳清枝正坐在临窗的榻上,面前摆着一张琴,纤指轻拨,泠泠琴音流泻而出,是江南水乡的调子,悠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乡愁。阳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沉静而美好。

  萧景何倚在门框边,静静听了一会儿,直到一曲终了,才迈步进去。琴声戛然而止,柳清枝抬头见是他,并未起身,只微微颔首:“王爷。”

  “真不和我去?” 萧景何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素净的容颜,又问了一遍。他其实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再问一次。带她出席这样的扬合,固然有些不便,但他私心里,却隐隐有些想让她出现在众人面前,以某种……他尚未言明的身份。

  柳清枝果然还是摇头,语气没什么起伏:“不去了,王爷自去吧,不必顾念我。”

  萧景何看她这副油盐不进、只想缩在壳里的模样,心里那点不为人知的期待落了空,但也知道强求不得,尤其她归期将近,更不愿节外生枝。“也罢。” 他道,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语气软和下来,“那你便在府中好好歇着,晚间回来给你带礼物。”

  这话说得自然,柳清枝听得有些好笑,又有点不自在,只含糊应道:“王爷费心了。”

  萧景何得了她这声回应,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又道:“那我去了,晚些再来看你。” 说罢,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柳清枝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那玄色衣袍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步履沉稳有力,忽然觉得……这人有时候,真像总想从外面给闺女捎点好东西回来的“老父亲”。她被自己这念头逗得轻轻摇头,将琴挪开,指尖在微温的阳光里无意识地蜷了蜷。

  要离开了。她想着。这一个多月,虽不自在,但不可否认,若非萧景何,她此刻还不知身在何处,又会遭遇什么。他对她,是有庇护之恩的。如今也允了她归家……虽说他或许别有所图,但恩情也是实实在在的。

  临走前,是不是该表示一下谢意?金银他自是不缺,送些贵重物件,也显得刻意。她目光在屋内扫过,落在自己指尖。不如做个荷包吧。她很快打定主意。小件,不费太多时日,随身携带,也算一份心意。

  “云微,” 她唤道,“去帮我找些厚实耐磨的玄黑色锦缎或厚棉布来,再配些颜色鲜亮点、但不要太跳的丝线。”

  云微很快取来了东西。布料是上好的玄色暗纹锦缎,触手柔韧。丝线颜色颇多,柳清枝挑拣一番,选了一绺金黄色的,又配了绺银灰色和宝蓝色的。金线绣在玄色底上,应当醒目又不失稳重。

  她将布料仔细裁剪合适大小,绷在绣绷上,对着光,开始穿针引线。其实并无具体花样,她只是想绣点简单的纹路。想了想,指尖引着金线,在荷包一角,绣了一枝极简的、遒劲的梅枝,又在旁边,用银灰色线,绣了两片小小的雪花形状。没有叶子,没有繁花,只有梅与雪,清冷相依。最后,用宝蓝色线,在荷包口沿,细细地锁了边。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这穿针引线中静谧流淌。她绣得认真,偶尔停下来端详,修改不够圆润的线条。兰芳进来添了两次茶,见她难得如此专注地做女红,也悄声退下,不敢打扰。

  直到脖颈和眼睛都传来酸涩感,柳清枝才恍然惊觉,抬首望去,窗外的天光已不知何时黯淡下去,变成了灰蓝色的暮霭。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姑娘,该用晚膳了。” 兰芳和春杏已将饭菜摆在外间小桌上,轻声唤她。

  柳清枝放下绣绷,揉了揉后颈,小心地将未完工的荷包和针线收好。“嗯。你们也下去用饭吧。”

  想到即将归家,饭菜也变得可口起来。她难得比平日多用了小半碗饭。饭毕,又在廊下略走了走消食。天色已彻底黑透,廊下悬挂的灯笼散发出暖黄的光晕。

  她站在檐下,望着通往院外那条被灯笼照亮的小径,心头浮起一丝疑惑。萧景何走时说,晚些来看她。他向来言出必践,鲜少食言。这般晚了,宴席也该散了吧?莫不是……在宴上多饮了几杯?还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但转念又想,他是堂堂靖王,自有他的正事和交际。她轻轻摇头,将那一丝没来由的担心甩开。他那么大个人,身边护卫如云,能有什么事。

  回了屋,让云微点上灯,她也没了继续绣荷包的心思,便找了几个彩绳,和丫鬟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边随手打着络子,打发时间。

  夜渐深,屋外更漏声隐隐传来。

  “姑娘,不早了,歇息吧。” 云微轻声提醒,指了指窗外。

  柳清枝回神,望向窗外,确实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好。” 她放下手中的彩绳,“洗漱安置吧。”

  兰芳和云微服侍她卸了钗环,散了头发,用温水净面漱口,又换了柔软贴身的寝衣。床上早已用汤婆子烘得暖融融的。柳清枝钻进被衾,舒适的暖意包裹上来,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你们也下去睡吧,不用守夜。” 她不习惯睡觉时有人在外间守着。

  “是,姑娘。奴婢们就在侧院耳房,近得很,姑娘若有事,唤一声就能听见。” 兰芳和云微吹熄了远处的灯,只留了墙角一盏小夜灯,散发出朦胧微光,然后悄步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柳清枝侧躺着,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

  就在她意识沉沉,即将滑入梦乡之际,院子里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似乎是守夜的婆子去开了门,低声交谈了几句。柳清枝困意朦胧,只以为是夜里巡视的护卫,并未在意。

  然而,没过多久,她的房门被轻轻叩响。兰芳在门外低声唤道:“姑娘,姑娘睡下了吗?”

  柳清枝彻底清醒过来,心头莫名一跳,坐起身:“还没,何事?”

  “姑娘,是高总管来了,说有事求见。” 兰芳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高成?这么晚了?她掀被下床,随手抓过床边搭着的外衫披上:“进来说。”

  兰芳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盏小灯,见她只着寝衣披着外衫,忙道:“姑娘仔细着凉。” 说着快步上前,帮她将外衫穿好,系好衣带。

  “高总管人呢?说了什么事?” 柳清枝边问,边趿拉上鞋。

  “在外间廊下候着,只说王爷有请,很急。” 兰芳取了厚实的斗篷过来。

  王爷有请?这么晚?柳清枝心头疑窦丛生,但高成深夜亲自来请,必有要事。她不再多问,任由兰芳为她披上斗篷,系好带子,快步走出内室。

  外间,高成果然垂手肃立在门外廊下,面色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出不同寻常的凝重,甚至隐隐有一丝被极力压抑的焦灼。见到柳清枝出来,他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柳公子,王爷有请,请您立刻随属下走一趟。”

  柳清枝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和紧绷的下颌线,心往下沉了沉。高成是何等稳重之人,若非出了大事,绝不会如此。她没多问,只颔首:“走吧。”

  兰芳要跟上,高成却抬手制止,对她使了个眼色:“姑娘留步,王爷只请柳公子一人。” 兰芳担忧地看向柳清枝,柳清枝对她微微摇头,示意无妨。

  清枝跟着高成出了院落,夜色里立着两个侍卫,手提羊角宫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周遭的寒雾,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一行人绕过后园的梅林,踏着朱红回廊往前,一路寂静无声,唯有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晰,最后踏入了她从未踏足的主院深处。

  越往内走,隐约有压抑的呻吟声传进耳中,断断续续,裹着极致的隐忍。清枝脚步顿住,看向身侧的高成,此刻周遭只剩他们二人,侍卫已守在院门外。“里面是王爷?”她蹙眉问道,那声音透着熟悉的低哑,只是太过痛苦,让她不敢确定,她自入府来,从未踏足主院内寝,对这里全然陌生。

  高成脸色凝重,重重点头:“是。柳姑娘,情况万分紧急,个中缘由明日再向您细禀,眼下,求您救救王爷。”

  清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才回过神,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唐:“救他?我如何救他?他府中侍妾如云,何须寻我?”

  话音刚落,屋内骤然传来一声暴喝,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濒临失控的戾气:“高成!让她走!谁准你把她带过来的?不准找她!”那声线绷得极紧,像是拉到极致的弦,压抑到了顶点,转瞬又弱了下去,没了声响。

  清枝心头猛地一颤,那声音里的痛苦与执拗,刺得她心口发紧。高成急得额角冒汗,声音里的急切再也掩饰不住,近乎哀求:“柳小姐,求您了!王爷已硬扛了一个时辰,太医来看过,说那药性太过刚猛,强行忍过,怕是要损伤根基,落下病根啊!”

  “走……我没事……”屋内又传来萧景何的声音,听着似是强行压下了几分药性,镇定了些许,可下一刻,“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传来,之后便彻底死寂无声。

  高成脸色骤变,清枝也彻底慌了,先前的犹疑尽数消散,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伸出去推房门,却纹丝不动。她抬眼看向高成,眼中满是急切,高成立刻示意她让开,沉肩发力,一掌便将房门推开——原来他竟是身怀身手的。

  屋内漆黑一片,半点光亮也没有,寒气裹着淡淡的酒气与男子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清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抬脚走了进去,轻声唤道:“王爷?”

  无人应答。她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脚下忽然碰到一物,不是坚硬的地面,反倒软乎乎带着弹性。清枝蹲下身,伸手摸索,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熟悉的雪松冷香混着酒气萦绕鼻尖,是萧景何。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滚烫的温度惊得她指尖一颤,想来是药性发作的缘故。

  屋里太黑,什么都看不见,她想起身去点灯,刚直起腰,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怎么进来了?出去。”萧景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方才晕了片刻,被她的动静惊醒,凭着一身内力,即便在黑暗中,也能将她眼底的惊惶看得一清二楚。

  清枝被他攥得生疼,却还是稳着声音问:“你当真无碍?我若走了,你能撑住?我先去点灯。”

  “快点出去!”萧景何的声音更紧了,带着难以言说的克制,周身的气息都绷得凌厉。

  清枝犹豫了一瞬,轻声应道:“哦,好。”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地上凉,你好歹挪到床上去。”说罢便要抽手后退,可刚走两步,身后忽然袭来一阵劲风,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臂骤然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喘不过气。

  天旋地转间,她已被稳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萧景何俯身压了下来,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灼热得吓人。他的脸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蹭着,动作带着几分无措的急切,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极力的压制与恳求:“清清,帮帮我,别怕,我绝不会伤害你。”

  话音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动作极轻,带着全然的安抚,而后吻迹缓缓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轻吻间伴着细碎的蹭磨,将头深深埋进她颈间,贪恋着那抹清雅的馨香。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那是全然的无措与惶恐,心下顿时涌上一阵愧疚,却又被翻涌的药性逼得难以自持。

  清枝浑身紧绷,他的体温灼得她皮肤发烫,从未经历过的扬景让她慌得厉害,脑中乱哄哄的,唯有前世看过的零星画面闪过。她咬着唇,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轻轻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嗯。”

  萧景何几乎以为自己幻听,猛地抬起头,即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他眼底的震惊——他本以为,她定会哭着挣扎,定会厉声拒绝,从没想过她会点头应下。他抬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鬓角,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那吻里满是珍视,满是安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我绝不会真的伤你。”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薄茧,动作生涩得很。这些事,从前宫里本有专人教过,可他素来厌弃女人近身,从未放在心上,此刻更是磕磕绊绊,全凭着本能,在清枝无措却温顺的配合下,才勉强纾解了几分药性。

  天光渐渐泛起鱼肚白,帐内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熹微的晨光透进来。清枝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几分委屈的发泄,抖着嗓子道:“好了没有?萧景何,你是不是故意的?”

  又撑了片刻,她实在熬不住,带着哭腔推他:“啊,我不要了!”最后一句带着极致的累,她抬手揉了揉手腕,指尖泛着红,声音发颤:“我手软的都快……”

  这一次的颤,无关害怕,全是熬了一整夜的酸软乏力,连带着喉咙,也因整夜低声的回应,哑得像是吞了砂纸。萧景何的动作顿住,药性已退去大半,残存的清明让他瞬间察觉到她的窘迫与疲惫,心头猛地一紧,动作骤然放轻,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她的手。

  他侧躺着,手臂还占有性地环在她腰间,将脸埋在她散乱汗湿的发间,久久没有动静。

  就在柳清枝以为他睡着了,或者同样疲惫得不想说话时,耳边却传来他沙哑得不成样子的低语,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与懊恼?

  “……疼吗?” 他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肌肤。

  柳清枝没吭声。疼?哪里都疼!手疼,身上被他箍得疼,心里也……乱糟糟地疼。

  得不到回应,萧景何沉默了片刻,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往怀里带了带,灼热的唇贴着她敏感的耳廓,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意味,却又异常认真:“别怕……清清。我会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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