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夜袭

作者:姓胡也幸福
  忽的,手腕被轻轻摇着,力道又轻又急,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栗。清枝猛地掀开眼睫,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睡意,入目是贴身丫鬟云微和兰芳青白的脸,两人手里攥着烛台,烛火跳得厉害,映得她们眼底满是惊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小姐,小姐醒醒,快醒醒!”

  清枝心头一跳,睡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肩头,夜半的寒气裹着一丝异样的风钻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怎么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难掩那份陡然升起的慌乱,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神色,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云微不敢耽搁,和兰芳一左一右扶着她,快手快脚地将叠在床头的素色夹袄递过来,又忙着为她系衣带、拢袖口,指尖都在发抖:“奴婢也不知道……是外间的侍卫小哥拍门叫醒奴婢们的,只说让我们立刻来小姐房里守着,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万万不可出去,也不能开门。”

  兰芳帮着拢好清枝的领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小姐,外面……外面好像有声音。”

  这话落音的瞬间,院外隐约传来一声尖锐的喊杀,穿透了深夜的寂静,虽隔着几重院落,却依旧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清枝浑身一僵,指尖攥得发白,下意识追问:“王爷呢?王爷在哪里?”萧景何昨夜就宿在隔壁的上房,她此刻满心满眼,只有那个能给她底气的人。

  云微和兰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云微轻轻摇头:“奴婢们过来时,没瞧见王爷,也没瞧见王府的侍卫,只听见四处都是乱哄哄的声响。”

  清枝强压着心口的慌,扶着云微的手站稳,脚步极轻地挪到窗边。这驿站的窗棂是厚重的木格,蒙着一层窗纸,她不敢推开,只循着窗纸的缝隙往外瞧。外面漆黑一片,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别说人影,连驿站里本该点着的巡夜灯笼都没了半点光亮,唯有风卷着喊杀声、器物相撞声断断续续飘进来,分不清远近,却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她又转身走向房门,脚步放得更轻,几乎是踮着脚挪动。她心里清楚,她和两个丫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若是贸然开门,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成为拖累,给萧景何添乱。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木门,她便顿住,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屏气凝神去听。

  门外的声响清晰了些,是刀剑相击的脆响,是兵刃入鞘的轻鸣,还有男人低沉的喝骂与短促的痛哼,每一声都透着肃杀之气。清枝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破胸膛,她猛地想起马车上,萧景何曾塞给她一把小巧的匕首 ,他当时还说这把匕首锋利,说是让她防身,当时她只当是寻常叮嘱,此刻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快步走到妆台前,打开抽屉,摸出那把匕首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稍稍压下了几分慌乱。“你们过来,躲在门后。”清枝低声吩咐,声音虽稳,指尖却依旧泛白。云微和兰芳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走过来,三人紧紧贴着门板后的墙壁站定,大气都不敢出,唯有烛火在一旁明明灭灭,映得三人的影子缩在墙角,单薄又惶恐。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煎熬。她们不敢说话,不敢挪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听着门外的厮杀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时而激烈,时而低缓,不知过了多久,肩头的酸麻、浑身的寒意渐渐袭来,清枝才发觉自己早已僵住,连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握着匕首的力道却丝毫不敢松。

  不知又等了多久,窗外的漆黑渐渐褪去,染上了一丝灰蒙蒙的天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门外的厮杀声也彻底平息,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清枝和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却依旧不敢动,生怕这平静只是假象。

  就在这时,“笃、笃、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节奏沉稳,却在这寂静里格外突兀。清枝浑身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没有应声。云微和兰芳更是吓得往她身后缩了缩,眼底满是惊惧。

  敲门声又响了几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低沉沙哑,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精准地唤着她的名字:“清枝,是我。”

  是萧景何!

  清枝悬了一夜的心骤然落地,眼眶竟莫名一热,她下意识就想去开门,刚抬脚,才发觉双腿僵硬得厉害,又酸又麻,还有着彻骨的寒意,想来是站了一夜,又受了夜半寒气的侵逼。她咬着唇,借着墙壁的支撑稳住身形,一点点挪到门边,缓缓拉开门闩。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晨光顺着门缝涌进来,照亮了门外立着的身影。萧景何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墨发用玉冠束着,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他眉眼沉沉,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却依旧锐利如鹰。他目光落在清枝身上,自上而下扫过,确认她完好无损,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没事了,别怕。”

  清枝的目光落在他的内衫衣领处,那里沾染着一点暗红的血迹,虽不明显,却在玄色衣料的映衬下格外刺目。他的衣袍上想必也沾了不少血,只是玄色衣料掩去了痕迹,看不真切。她心头一紧,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那处血迹,声音里带着急切的担忧:“王爷,你受伤了?”

  萧景何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领,又抬手扫了扫衣袍,语气平淡地安抚道:“没有,不是我的血。”他微微顿了顿,补充道,“我身边的暗卫和侍卫层层护着,若非万不得已,不必我亲自动手。”

  直到这时,清枝那颗悬了一夜的心才真正彻底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一松,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脚步微微晃了晃。萧景何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暖得人心头发颤。

  “是什么人?”清枝定了定神,轻声问道,昨夜的恐惧还未完全消散,声音里带着几分轻颤。

  萧景何抬眼扫了屋内一眼,目光落在云微和兰芳身上。两个丫鬟何等有眼色,立刻躬身行礼,轻声道:“奴婢们先退下伺候。”说着便轻轻带上房门,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驿站的客房本就简陋,不比京中的王府,也不比沿途的上等客栈,屋内除了一张床、一张妆台,竟连个落座的凳子都没有。清枝连忙侧身,扶着他的手臂道:“王爷,你坐床边吧,一路折腾,定是累了。”

  萧景何低头看了眼自己沾了尘土、还带着些许湿意的衣袍——昨夜厮杀时沾了夜露,又溅了些血污,此刻贴着皮肤,带着几分凉意。他轻轻颔首:“等我换件干净衣物,再来陪你。”

  清枝应声“好”,看着他转身推门出去,背影依旧挺拔,却依稀能看出几分疲惫。直到房门关上,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他进门时,在屋内昏暗的烛火与晨光交映下,衣袍的边角似乎是湿的,连发梢都带着几分潮气。

  她不敢深想昨夜究竟发生了怎样凶险的扬面。她本是和平年代长大的人,二十多年来,从未见过真正的血腥,那些刀光剑影不过是电视里的画面;穿越而来,在深闺里待了十几年,所见的不过是后院的细碎纷争,连上次在雪地里撞见爷孙俩做诱饵的扬面,她都不敢多看一眼,那时萧景何还能在马车上安坐,一派从容。可这一次,他衣领上的血迹,身上的湿意,眼底的疲惫,都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的凶险,连他都要亲自动手,可见对方的人数之多,下手之狠。

  越想,心头的后怕便越浓,脸色也愈发苍白,指尖冰凉,坐在床边,身子轻轻发抖,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萧景何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长发重新束起,洗去了血污与疲惫,眉眼间虽仍有倦色,却清爽了许多。他一进门便关上房门,目光落在清枝身上,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垂着眸,肩头微微耸动,模样可怜得紧,心头一软,快步走过去。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不等她反应,便俯身将她轻轻抱进怀里。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是清枝此刻最安心的港湾。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帮她驱散身上的寒意,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轻轻轻抚,动作温柔,像是在哄受惊的孩童,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清枝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宣泄,鼻尖一酸,眼眶有些泛红,只轻轻“嗯”了一声。

  萧景何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缓缓开口:“昨夜是端王的人,一路埋伏在此,人数不少,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好在我身边的人都是精心挑选的好手,反应及时,总算没让他们得手。”

  他没说,那些死士趁着夜半众人熟睡之际悄无声息潜入驿站,下手狠辣,驿站里的杂役、掌柜的死了大半,至今还没查清驿站里是否有端王的内应;他也没说,昨夜有几名死士冲破侍卫的防线,直扑他而来,情况凶险至极,若不是他常年习武,深藏不露,险些便出事;更没说,为了护着她这处院落的安全,几名暗卫拼死相护,已然重伤。这些凶险,他不必让她知晓,免得她再添忧心。

  萧景何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顿了顿,问道:“你要不要听听我说我四哥?埋伏我们的,就是他。”

  端王萧景渊,是萧景何的四哥,上次在安平镇时,萧景何只和她提过几句大概,并未细说。清枝靠在他怀里,平复了心绪,轻声应道:“嗯,我听着。”

  柳清枝靠在他怀里,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方才灭顶的恐惧和后怕,在这方寸的温暖与安稳中,一点点被熨平。她知道外面必定一片狼藉,血腥未散,但至少此刻,她是安全的。

  萧景何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行七,是父皇最小的儿子。皇兄登基时,我才六岁。”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但柳清枝能感觉到他胸膛微微的起伏,“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母后……性子刚直,不得父皇宠爱。我两岁那年,母后便病逝了。”

  柳清枝的心猛地一紧。两岁……那几乎是没有记忆的年龄。他那么小,就失去了母亲。

  “宫里的人惯会捧高踩低,母后在时,我们便算不得多受待见,母后一去……” 萧景何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皇兄那时也才将将弱冠,在朝堂后宫本就步履维艰,还要分心看顾我这个懵懂无知的幼弟。他能走到今天,坐上那个位置,很不容易。”

  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一幅深宫之中,少年丧母的皇子,在不得宠的环境中,与年长近二十岁、自身尚且艰难的兄长相依为命的画面。柳清枝的心被细细密密的疼缠绕着,仿佛能看见一个玉雪可爱却早早失去母亲庇护的小小身影,和一个不得不在阴谋倾轧中迅速成长、咬牙扛起一切的少年兄长。

  “至于萧景明,” 他语气转冷,将话题拉回现实,“他行四,生母身份低微,听说幼时极聪明,后来不知怎的,身体就不好了。所以在那些年,几个年长的皇兄为了那个位置争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的时候,他因为‘体弱多病’,反倒被撇在了一边,侥幸活了下来。最后,是我皇兄,行二的萧景衡,走到了最后。”

  “这些年来,萧景明一直像个隐形人,安分守己,甚至有些深居简出。谁能想到,江南那摊子烂事,背后主使会是他。” 萧景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他或许是一路派人尾随我们,或许是在这必经之路上早已设下埋伏。总之,他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抓我,用我去要挟皇兄。”

  他手臂收紧了些,将柳清枝圈得更牢,低头看向她,目光沉沉:“而你,清清,因为跟着我,所以你也成了他的目标,身处险境。”

  柳清枝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如此。

  “但是,” 萧景何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跟着我,危险更大。他若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与我的牵连,哪怕你藏在天涯海角,他也会想方设法将你找出来,用你来对付我。只有在我身边,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能最大限度地护你周全。”

  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面映着烛光,也映着他的倒影。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涩然:

  “清清,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柳清枝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是高高在上的靖王,是皇帝最宠爱的幼弟,手握权柄,生杀予夺。可此刻,他抱着她,为那早逝的母亲,为艰难的幼年,也为她所遭遇的无妄之灾,低声说着“对不起”。

  柳清枝听他说得轻描淡写,那些关于丧母的孤寂,关于不受宠的冷遇,关于兄弟在腥风血雨中相互扶持的艰难,关于隐忍多年的阴谋,都化作三言两语。可正是这份“轻描淡写”,让她心头那股细细密密的疼,变成了沉甸甸的酸涩。他两岁失恃,在复杂的深宫中,与同样艰难的兄长相依为命长大……这份经历,让他如今的强大与守护,显得更加珍贵,也让她更无法去责怪他将自己卷入危险。

  这能怪谁呢?怪命运弄人,怪人心叵测。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他放在她身侧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温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她的小手冰凉,轻轻覆上去,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似的,很轻地摩挲了两下。

  “没事,” 她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微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这不是没事吗。王爷不必自责。” 她抬起头,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认命般的、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乖巧,“我会乖乖呆在你身边的。”

  萧景何垂眸看着她。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唇色也淡,眼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悸,但眼神是清亮的,甚至带着一丝抚慰他的柔软。她没说“不怕”,也没抱怨,只是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没事”,承诺会“乖乖呆着”。

  心头那块因血腥杀戮、因提及早逝母亲而勾起的隐痛、以及连累她而压上的巨石,似乎被她这轻轻一握,和一句软软的“没事”,撬动了一丝缝隙。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胸腔,混杂着怜惜、庆幸,还有一丝更深沉的、想要牢牢守护住眼前这份安宁的悸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刻意放轻的叩门声,随即是周泰压低的嗓音:“王爷,外面……都处理妥当了。”

  萧景何眼中的柔软瞬间敛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自持。他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松开环着柳清枝的手臂,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直些,目光落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天亮了,你再睡会儿,我去处理后续。”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柳清枝确实觉得浑身乏力,精神紧张了半夜,此刻松懈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点了点头,没逞强:“好。”

  萧景何看着她这副又可怜又乖巧、带着劫后余生疲惫的模样,心中那点怜惜与悸动再次翻涌上来。他眸色深了深,忽然低头,在她微微有些发白的唇上,极快、极轻地啄了一下。

  那触感一触即分,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热与柔软。

  柳清枝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有些羞恼,瞪着他,无声地控诉:都什么时候了!外面刚经历了一扬厮杀,血迹可能都没干透,他居然还有心思想着占便宜?!

  萧景何看着她瞬间生动起来的神情,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方才的沉重似乎也被冲淡了些。他抬手,略显粗粝的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低声道:“我去了,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说完,不等柳清枝反应过来,他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拉开了房门。晨光与外面尚未散尽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一同涌入,他的身影在门口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大步走了出去,并反手带上了门。

  柳清枝坐在床边,抬手碰了碰自己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触感的嘴唇,心头那股又气又恼的情绪,奇异地将最后一点恐惧也冲散了。这人……真是!

  但想到他两岁丧母,与兄长在深宫中艰难长大的过往,心头那股气恼又化作了更为复杂的情绪。她摇摇头,懒得再深想。身体确实疲惫到了极点,腿也还有些发软。她脱了外袍和鞋子,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裹紧。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但驿站里依旧安静得有些诡异。柳清枝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睡不睡得着另说,但她需要休息,需要恢复体力。前路未知,但至少此刻,她是安全的。那个有着复杂过去、却将柔软一面展露给她看的男人说了,会护着她。

  带着这份复杂难言的心绪,以及身体极度的疲惫,她终究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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