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打道回府

作者:姓胡也幸福
  她看着这张俊美却带着不容抗拒威势的脸,心里五味杂陈。要是……他只是个普通富家公子就好了。没有这令人窒息的尊贵身份,没有这掌控一切的权力,就像江南那些与她家门当户对的商贾子弟,或是书香门第的公子哥。

  在这个时代,女子终究要嫁人生子。她虽渴望自由,却并非不切实际。如果真有选择的机会,能遇到一个彼此喜欢、又能互相尊重的人……

  喜欢?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柳清枝自己都愣住了。

  喜欢萧景何?

  她下意识地抗拒这个念头。可心底却有个声音,细细地、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雪原密林里千钧一发那支救命的箭,为她挡下匪徒时的狠厉,守在她病榻边的沉默,这一路上他别扭的关心…… 他做的这些,虽然总是用命令的口吻,用强势的姿态,可细想起来,竟像是一种笨拙的、曲折的“好”。如果这不是古代,没有这巨大的身份鸿沟,她或许真的会把这段时间的相处,看作是一种……另类的、磕磕绊绊的追求。而她,或许也会在抗拒与吸引之间,慢慢心动。

  可这是古代。他是亲王,是天潢贵胄。而她,父亲柳世杰只是个普通商人,大伯柳世安虽曾为官,如今也已辞官,家中并无权势。商贾之女的身份,在真正的权贵眼中,与平民无异。这巨大的身份落差,注定了在这段关系里,她永远是弱势的、被动的一方。喜欢?这点刚刚萌芽、甚至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悸动,在这现实鸿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危险。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徒增烦恼罢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抬眼时已恢复平静,甚至带上刻意的疏离:“王爷,钱您既然不要,那就算了。”

  说着,她伸手抵在他胸膛,想将他推开。

  萧景何看着她这副瞬间戴回面具、甚至更加疏离的模样,怒火“噌”地又窜了上来。这女人,总能轻易点燃他的怒气!他没有退让,反而向前逼近,两人呼吸几乎交融,鼻尖几乎相触。

  “柳清枝,”他声音低哑,带着挫败的怒意,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我从没对一个女人这样!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你对我都是特殊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清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喉间一顿,对他的话生出一丝好奇。什么叫身体特殊?心里特殊?但随即,她又将这好奇压下。算了,问了又如何,终究是云泥之别,这些都不重要。她脸上浮起几分无奈,连连应声:“好,好,我知道了,王爷可以放开了吧?”这般咫尺相对,他周身的威压混着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她心口发紧,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萧景何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那真实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与无措,心头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骤然浇熄,只留下湿漉漉的、沉甸甸的烦躁,和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无奈与无力。

  是啊,他这样逼她,除了让她更怕、更想逃,又能得到什么?这一路,他又何尝不在反复煎熬,夜不能寐,思量着该如何安置她?

  纳进府里做妾?以她外柔内刚、宁折不弯的性子,只怕会恨他入骨。日后让她对着正妃行礼问安,被困在后院四方天地,与那些庸脂俗粉争风吃醋,看着她眼中那灵动倔强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光是想想,他胸口就一阵窒闷的钝痛,甚至生出一股毁掉一切束缚、包括那些令人作呕的规矩的暴戾冲动。

  可是,她的身份……太低了。一个商贾之女,即便他曾是官家小姐,如今也毫无倚仗。这样的身份,连做他的侍妾都会引来无数非议、攻讦。他能护她周全吗?能护她一辈子,挡住所有明枪暗箭吗?

  这就是他一路跟在她身边,日日相对,却迟迟无法做出决断的原因。他不想委屈她,可眼下,他似乎也给不了她更好的。只能先这样,将她放在眼前,看着,护着,却也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困着,不让她飞走。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暴戾和无力,终于依着她推拒的力道,向后退开一步,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柳清枝暗自松了口气,垂下眼,默默整理微乱的衣襟。

  萧景何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头那股沉郁的烦躁感又缠绕上来。他抿了抿唇,忽然问了一个让他自己心跳莫名加快的问题:“柳清枝,你父母……给你说亲了吗?”

  问出这句话,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一种陌生的紧张感攫住了他。

  柳清枝诧异地抬眼看他。说亲?父亲柳世杰确实提过几户人家,有门当户对的商贾之子,也有试图结交的、家道中落的读书人家,但都被她以各种理由婉拒或拖延了。她能说吗?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迟疑着反问:“能说吗?”

  这三个字,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情绪。

  萧景何被她这反问噎得胸口一闷,这女人!连这都要跟他耍心眼?!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压住翻腾的怒意,然后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清晰而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宣告:

  “不行。”

  这两个字,斩钉截铁,如同冰冷的铁石,砸在两人之间。

  柳清枝被他这没头没尾、却又霸道至极的“不行”弄得一怔。但此刻,她也无心深究。得了自由,她只想尽快离开。

  “那不就得了。” 她垂下眼,语气平淡,顺着他的话道,“行了,钱你不要,就不要吧。谢了。”

  她说着,朝他快速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不再停留,转身,脚步略显匆忙,却又强自镇定地,快步走出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内外。

  萧景何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扉,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脸上露出混合着挫败、烦躁和深深无力的神情。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

  这女人……简直是他命里的克星。打不得,骂无用,放不下,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快步走回自己房间的柳清枝,背靠门板滑坐在地,心跳如鼓,指尖抚上红肿的唇。方才的一切再次涌上心头。

  乱了,全都乱了。

  前路,心思,还有那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都让她心乱如麻,又生出深深的无力与寒意。

  让她心慌意乱的,并非萧景何那霸道到近乎蛮横的宣告——“本王的事,迟早会和你有关”——而是她自己心里,那点刚刚冒头、就被她自己敏锐捕捉到的、对那个男人的……喜欢。

  是的,喜欢。

  这两个字清晰无比地浮现在她脑海,带着滚烫的温度,烧得她耳根都有些发红。

  前世,上学时她一心读书,心无旁骛,偶尔有男生示好,她只觉得他们幼稚无聊。后来工作,她性子清冷,加上一心扑在工作上,也遇到过表示好感的人,可最终都在和她相处中,被她的无趣给击退了,连正式的恋爱关系都没能建立,就悄然退散了。所以,严格来说,她有过被追求的经历,也并非完全不懂男女之事,但真正的、让她心动、牵肠挂肚的“喜欢”,似乎从未有过。最多,是觉得合眼缘,或有些许好感。

  可对萧景何……

  这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强烈。他靠近时的心跳加速,被他气息笼罩时的战栗,听到他说“特殊”时心底的悸动,看到他眼中那压抑的怒意和痛苦时,自己心里那一闪而过的不忍和酸涩…… 种种迹象,都指向那个她不愿承认的事实。

  她喜欢他。喜欢这个霸道、强势、不讲道理,却又救过她、护她,用他别扭的方式关注她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恐慌。这份喜欢,萌芽在这样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面对着一个几乎不可能有结果的人。身份是天堑,未来是迷雾,这份心动,无异于玩火。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柳清枝猛地站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趁着这点错误的情愫还没扎根,没来得及长成参天大树,必须将它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

  北边,不能去了。继续跟他同行,去那人生地不熟的云州,在他眼皮子底下,她怕自己会越陷越深,也怕他会有更多“迟早”的安排。必须尽快离开,回到江南,回到那个相对熟悉、能让她保持清醒和距离的环境中去。

  “云微,兰芳。” 她扬声唤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两个丫鬟应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方才王爷和姑娘在房里的动静,她们虽未听清,但也察觉气氛不对。

  柳清枝看着她们,清晰地下达指令:“把东西都清点一下,我们后日一早就走。明天,我会去把拉货的马车处理妥当。”

  “后日?” 兰芳愣了一下,“姑娘,我们不去北边了吗?”

  “不去了。” 柳清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直接回江南。”

  云微和兰芳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姑娘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但看姑娘神色坚定,便也不再多问,只恭敬应道:“是,姑娘。”

  晚饭时分,柳清枝让小二将饭菜直接送到了房间。萧景何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不见人,眉头蹙起,亲自上来敲门。

  “怎么不去下面用饭?” 他推门进来,见柳清枝坐在桌边,只穿了件单薄的夹袄,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柳清枝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头还有些晕,不想动,就在房里吃了。”

  萧景何走到她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微凉,并无发热迹象。“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带着关切。

  “没有了,就是有些乏。” 柳清枝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歇歇就好。”

  萧景何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垂着眼睫,神色倦怠,不似作伪,又见她乖乖喝了药,才道:“那你早些歇息,别熬着。” 顿了顿,又道,“后日出发,若是还不适,可以再歇两日。”

  “不必了,” 柳清枝立刻道,“后日可以走,我没事。” 她必须尽快离开。

  萧景何见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并细心替她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柳清枝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他方才的关切是真切的,手心干燥温热。。她闭了闭眼,心里更加复杂。

  就是这种不经意的温柔和强势的霸道交织在一起,才更让人心乱。趁着这份不该有的心动还没长成难以割舍的藤蔓,必须快刀斩乱麻。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拉货的马车要处理掉,可以问问客栈掌柜或者镇上是否有车行愿意收购,或者直接转卖。还要去买些北地的特产,比如皮毛、山货、药材之类的,带回去给父母和弟弟。虽然离家不久,但此次回去,心境已然不同。给家人带些东西,也算是份心意。

  想着要买些什么,哪些是父亲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哪些是母亲用得到的皮料,哪些是弟弟会感兴趣的玩意儿…… 思绪渐渐被这些琐碎却具体的计划占据,那份因萧景何而起的慌乱和悸动,似乎被暂时压了下去。

  她就这么想着,规划着,眼皮渐渐沉重,最终抵抗不住连日来精神紧绷后的疲惫,陷入了不安稳的睡眠。

  而另一边,萧景何回到自己房中,挥退了侍从,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不是没感觉到她在躲他。从她借口头晕不去楼下用饭,到方才对话时那刻意避开的眼神和疏离的态度,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在拉开距离。

  这让他胸口发闷,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堵在那里。可他能怎么办?强行逼她面对?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于女人,他何曾在意过,何曾如此束手无策过?可偏偏是她,柳清枝,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倔强、总能轻易搅乱他心绪的女人,让他尝到了这种无力又焦躁的滋味。

  只能这样了。他对自己说。先让她缓一缓,后日出发去云州,路上再慢慢来。到了云州,在他的地方,总有办法……

  可心底深处,却有个声音在隐隐不安。她那双平静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决绝,让他感到一丝不确定。

  夜风吹过窗棂,带着冬日的寒意。萧景何站在那里,久久未动,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那双深邃的凤眸,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