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关我的事
作者:姓胡也幸福
京城——大周朝的都城,权力的中心,无数故事传说的源头,也是……他真正的、无可撼动的地盘。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巍峨宫墙、繁华街市、人声鼎沸的瓦肆勾栏,那些只在前世书本影视中见过的、属于一个盛世王朝都城的鲜活景象,对她这个来自异世、又困于深闺十几年的人来说,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萧景何在一旁,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迷茫、好奇,以及随即升起的复杂思量尽收眼底,眸色越发幽暗深邃。他知道京城对她的吸引力,那是对未知世界本能的向往,但他更清楚她的顾虑。
柳清枝的思绪飞快转动。去京城?看那“天底下最繁华热闹”的景象?听起来确实诱人。可那是什么地方?是真正的龙潭虎穴,规矩比天大,权贵多如狗,一步踏错就可能粉身碎骨。更重要的是,那是萧景何的大本营。她若跟着他去京城,无异于飞蛾扑火,将自己彻底置于他的掌控之下,以什么身份?他一时兴起追逐的猎物?还是即将被纳入后院的、又一个身份特殊的女人?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她好不容易挣来的、那点微薄的自主和“可能”,将彻底化为泡影。而且,爹娘和清风弟弟还在江南。她当初离家,说是“去外祖家小住”,若是一去京城,归期难料,甚至可能……再难有相见之日,那会让他们多么担忧?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点被勾起的、不合时宜的向往,抬起头看向萧景何,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清浅的、甚至带着点俏皮和理所当然的笑容,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日天气:“不去了。京城再好,离江南也太远了。我出来前答应过爹娘,就在北边玩一阵,看看不一样的风景,赶在过年前回去的。现在刚入冬,时间还来得及呢。”
她搬出了父母和“回家过年”这个最正当、最难以反驳的理由,语气自然,笑容无懈可击,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贪玩但记得承诺的、离家不远的女儿,京城于她,不过是旅途上一个过于遥远、无需考虑的选项。
萧景何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天真无辜”模样的笑容,听着她轻飘飘地用“回家过年”来堵他,心头那点因诱哄而起的、隐秘的期待,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压不住的愠怒取代。这女人!又在跟他装傻充愣!她明明听懂了他的意思,明明对京城是好奇的,却偏要摆出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既然要往北,”他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咄咄逼人的质问,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她,仿佛要劈开她所有伪装,“为什么不去京城?为什么?嗯?”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带着不容错辨的危险意味。
柳清枝被他突然变冷的语气和锐利的目光刺得心头一凛,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无辜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疑惑的神情,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睨了他一眼。“王爷,您说呢?”
她把问题原封不动地、轻飘飘地抛了回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仿佛在说:王爷,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萧景何被她这四两拨千斤的一句反问噎得胸口一闷,一股郁气堵在喉头,竟一时语塞。他总不能直说“我想你去京城,我想把你放在我身边,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哪儿也别想去”吧?那也太……丢份了!他堂堂靖王,何时需要这样近乎“恳求”一个女人了?
这股憋闷无处发泄,让他更加烦躁,甚至生出一丝挫败感。他看着她那张故作无知、实则比谁都清醒的脸,恶狠狠地、几乎是赌气般地说道:“你、你真是……不知好歹!本王只是照实说京城繁华罢了!不去便罢!”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找回扬子,又强横地补充了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孩子气般的霸道,“反正你去哪儿,本王都要跟着!你休想甩掉!”
这话说得蛮不讲理,甚至有些幼稚。柳清枝看着他这副明明气得不行、凤眸里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却还要强撑着王爷架子、最后只能靠“耍无赖”来宣告主权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赶紧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压下嘴角那点不听话的弧度,再抬眼时,已是一副公事公办、准备结束话题的平静模样。
“好了好了,王爷莫气。” 她顺着他的话,用一种息事宁人的语气道,仿佛刚才关于京城的那番短暂交锋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她从那些钱仔细数出该还的数目,动作不疾不徐,然后推到他面前,“喏,这是欠您的钱,连本带利,您点一点。明天我再去把车马处置了,后天咱们就能轻装出发了。”
她将“欠债还钱”和“商议行程”两件事自然地衔接在一起,试图将气氛拉回“正常的同行者”状态。
萧景何看着她递过来的银钱,那副急于划清经济界限、迫不及待要“两清”的模样,心头那股刚被“耍无赖”宣言压下去些许的邪火,“噌”地一下又窜得老高。他看都没看那摞银钱,别开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生硬带着不屑:“不要!本王差你那点钱吗?”
柳清枝眨了眨眼,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怒意和赌气,反而用一种“我懂,我都懂”的、带着点微妙调侃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知道王爷您不差这点小钱。不过……” 她故意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好像……听人说起过,王爷您府上……似乎还养着好些姬妾呢?哎,家大业大,开销想必也大,万一……养不起,我这不是给王爷添负担嘛。”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这话一出口,柳清枝自己就愣住了,随即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懊悔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天!她在说什么?!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阴阳怪气,拈酸吃醋?她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简直是鬼上身了!她明明只是想堵他一句,让他别再说“不差钱”这种话,好顺利还钱而已!
萧景何也愣住了。他猛地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柳清枝。她脸上那飞快掠过的一丝不自然,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和慌乱,以及那话里话外,那几乎难以捕捉、却真实存在的……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一股奇异的、混合着巨大惊喜、愕然、以及更多不明所以的滚烫情绪,瞬间冲散了他大半的怒火。
他几乎是本能地,迅捷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推钱过来的手,连同那包银钱一起,紧紧攥在温热干燥的掌心。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目光灼灼地、几乎是凶狠地锁住她的眼睛,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急切和某种想要澄清一切的冲动而有些发紧,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些女人,我没动过!一个都没动过!连手都没碰过一下!” 他语速飞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来不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狼狈,“都是皇兄和那些多事的大臣硬塞进来的,我连她们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记不清!我后院到底有多少人,我自己根本不知道!”
他急于解释,剖白,恨不能将心掏出来给她看,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那个慵懒矜贵、心思深沉的靖王影子。
柳清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反应和直白到近乎骇人的解释弄得彻底懵了,手被他攥得生疼,那股灼热的温度从相贴的皮肤一路烧到她心尖。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急切,甚至那丝罕见的慌乱,听着他几乎要赌咒发誓般的话语,心里乱成一团麻。不信?可他一个堂堂亲王,位高权重,似乎完全没必要在这种私密又关乎男人颜面的事情上骗她,尤其还是用这种近乎自曝其短、剖白心迹的方式。信?可这解释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一个坐拥姬妾、传闻中风流荒唐的王爷,声称自己从未碰过她们,甚至连后院有多少人都不清楚?
各种纷乱的念头冲击着她,让她一时无法消化。她扭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仿佛能将她灵魂都点燃的目光,声音低低的,没什么力气,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不知所措的逃避:“哦……那、那不关我的事。”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萧景何看着她别开脸、却掩不住微微泛红的耳根和脖颈,听着她这近乎敷衍的冷淡回应,心头那点刚被她的“在意”点燃的狂喜和希望,瞬间又被这盆冷水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更深的焦躁、气闷,和一股无处宣泄的憋屈。这女人!他说了这么多,几乎是将自己最不堪、最隐秘的一面撕开给她看,她就给他一句“不关她的事”?
一股邪火混合着强烈的占有欲和证明自己的冲动,猛地窜上头顶。
“我马上就写信回去!立刻、马上就把她们都送走!一个不留!”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狠劲,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被她的冷淡彻底逼急了,口不择言,只想用最决绝的方式表明心迹。
“别!” 柳清枝这下真的急了,也顾不得别的,猛地转回头,另一只手慌忙也扒拉住他们交握的手,脸上是真真切切的惊慌和恳求,“真的别!我、我真的是随口胡说的!你别写!千万别!”
天啊!她只是口不择言,说了句无心的话,绝没有要让他遣散姬妾的意思!那些女子,多半也是身不由己,被当做礼物或棋子送进王府,若因她这无心的一句话,就被扫地出门,失了依靠,在这世道,她们的下扬会如何?这罪过她可万万担不起!
她这急切阻拦、生怕他真去写信、甚至带上了恳求意味的样子,看在已然被复杂情绪冲昏了头的萧景何眼里,却更像是坐实了她“在意”这件事,只是嘴硬心软,不肯承认,又怕他做得太绝。这认知让他心头那股憋屈的怒火,瞬间化作了另一种更为激烈的、混合着挫败、不甘、以及一种近乎野蛮的、想要彻底征服和确认的冲动。
“你这女人!”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得吓人。看着她近在咫尺、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更显生动的脸颊,和那张总是说出气人话语、此刻正无意识微张着的、色泽诱人的唇瓣。
连日来的追逐、担忧、妥协、退让,以及此刻这剪不断理还乱、又酸又甜又恼人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冲垮了他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松开一直攥着她的手,却在她尚未反应过来、微微松了口气的瞬间,走到她身前,双手迅疾地扶住她的腰,稍一用力,竟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轻轻放坐在身后的方桌边缘。
“啊!” 柳清枝低呼一声,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衡,只能下意识地扶住桌沿。她还未来得及挣扎或质问,萧景何已逼近,双手撑在桌面两侧,将她完全困在自己与桌子之间,形成一个无处可逃的狭小空间。他俯身,与她平视,那双凤眸幽深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却令人心悸的暗流。
“真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低哑而执拗,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我没碰过她们,连手都没摸过。我后院有多少女人,是圆是扁,我根本不清楚,也不在乎。”
柳清枝被他困在方寸之地,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而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辩的急切和……某种深藏的痛楚?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在他过于灼人的注视下,她只能偏开一点点视线,声音低若蚊蚋,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颤抖:“哦……那、那关我什么事……”
又是这句!
萧景何气竭,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这女人,简直是他命里的克星!能轻易挑起他所有情绪,又能轻易用一句话将他打入冰窖。
他看着她偏开头却更显优美的侧颈线条,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那张即使说着气人话、也依旧让他着迷不已的脸……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俯身,狠狠地、带着惩罚和宣泄般怒意的,吻上了那张让他又爱又恨、又无计可施的唇。
“唔——!”
这个吻来得凶猛而突然,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夺走了柳清枝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唇上传来滚烫的、不容拒绝的触感,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和一种更为强烈的、属于男性的侵略意味。他用力吮吸着她的唇瓣,带着怒意,也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近乎绝望的渴望和确认,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所有的推拒、疏离、口是心非,都彻底碾碎,将她的一切都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柳清枝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双手徒劳地抵在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上,却撼动不了分毫。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环上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躲。
这是一个充满了霸道、怒气、以及某种深藏不安的吻。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纠缠着她的舌尖,不放过任何一寸领土。柳清枝被迫承受着,最初的震惊和抗拒,渐渐被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酥麻和无力感取代,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只能依靠着他手臂的力量和身后的桌面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柳清枝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眼前阵阵发黑,萧景何才缓缓退开些许,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但他的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粗重滚烫,拂在她同样滚烫的脸上。两人鼻尖相触,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涟漪。
柳清枝得以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唇上火辣辣地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肿不堪。她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带着尚未散去的迷蒙和羞愤,瞪视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他深邃的凤眸里,欲念未退,怒气稍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幽暗的、势在必得的深沉。
他伸出拇指,带着薄茧的指腹,有些粗鲁却又不失轻柔地,抚过她红肿微颤的唇瓣,拭去一丝暧昧的银亮。
然后,他看着她,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宣告,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
“柳清枝,你听好了。”
“本王的事,迟早会和你有关。”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