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谢大掌印,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作者:如苍狗
谢危从鼻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毫不掩饰对此等论调的鄙夷。
然而,话虽如此,他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苏居安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
贪图美色么……
苏居安那家伙,八成就是后者。
每次看他的眼神,都跟饿了几天的猫儿瞧见了鲜鱼似的,馋得很。
他端起面前那杯冷透的残茶,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未能压下心头的燥意。
放下茶杯,谢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酝酿更难以启齿的话语。
终于,他再次开口:
“萧肃,本座近日……有些,不妥。”
萧肃正回味着“谢危关心女子是否爱慕他”这个惊天八卦,闻言又是一愣,下意识道:
“不妥?哪里不妥?身体不适?头疼?心悸?那你该找府医啊!你们掌印府的府医不都是宫里退下来的圣手吗?”
“再不然,你自己就能宣御医,找我干嘛?我又不会看病……”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危打断了。
“不是身体。”
谢危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萧肃探究的目光,
“……是心。”
最后那个“心”字,他说得极轻,甚至蹙了下眉,仿佛提及了一个极其陌生、又极其麻烦的领域。
“心?”
萧肃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他脸上的茫然和调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敏锐的、带着玩味的审视。
缓缓地、极慢地,将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臂环胸,
那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微微眯起,锐利的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哦——?”
他拖长了语调,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了然又兴趣盎然的弧度。
屋子里方才那点轻松的气氛陡然一变,变得微妙而充满探询。
萧肃调整了一下坐姿,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却又罕见地流露出几丝困惑与……无措的掌印大人。
“心,不妥啊……”
他摩挲着下巴,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以及即将听到更劲爆内幕的兴奋。
“那……掌印大人,不妨……说来听听?”
谢危垂眸,盯着自己袖口精致的云纹,仿佛那上面写着答案。
他语速不快,带着一种近乎自我剖析的审慎,
将近日那些反复困扰他的、不合常理的情绪与举动,一件件、一桩桩地缓缓道出:
“会不由自主地,留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不愿……见她哭泣难过。”
“与她相处时,话……似乎会不自觉变多。即便她说的多是些不着边际的浑话,也……并不觉十分厌烦。”
“总想……离她近些。目光会追随,脚步会停留。”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锁得更紧,像是在描述某种令他困惑又警惕的症状:
“可当真的靠近了,肌肤相触,气息相闻时,心头又会……莫名生出惧意,想要退开,却又……难以挪动。”
“看到她受伤,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小伤,心绪便会骤然紊乱,难以平静。”
“甚至……会做出一些有违本心的举动。”比如,亲自背她下山,亲手为她上药。
“还会……不自觉地想逗弄她,看她气鼓鼓或傻乎乎的模样,或是……因自己一句话、一个举动而露出别的鲜活表情。”
他一条条细数着,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琐碎、细微、与他平日作风大相径庭的感受与行为,单独拎出来或许不值一提,
但汇聚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幅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惊心的图景。
他终于停下来,抬眼看向萧肃,
总是深沉莫测的凤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真实的迷茫与……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自我怀疑:
“萧肃,你告诉本座……这究竟是怎么了?”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才问出那个最荒诞、却也最可能的猜测:
“是本座……出了什么问题?还是……病了?”
话音落下,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萧肃坐在对面,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他维持着这个滑稽的姿势,足足有好几息的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在做梦。
他一定还在昨晚的酒梦里没醒。
不然怎么会听到谢危用这种近乎迷惘的语气,细数自己如何为一个女子牵肠挂肚、心绪不宁?!
二十七年啊!
这棵铁树,它、它居然真的开花了?!
还开得这么……懵懂而汹涌?!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混合着狂喜、欣慰、以及“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幸灾乐祸,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萧肃天灵盖。
他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不行!不能笑!
笑了肯定会被谢危当扬打死!
他拼命深呼吸,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爆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经。
半晌,才勉强平复下翻江倒海的情绪,
松开手,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仿佛在诊断什么疑难杂症的表情,
看向对面那个依旧眉头紧锁、等待着“诊断结果”的掌印大人。
然后,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足以让整个朝堂震三震的话:
“谢危。”
“你这不是病了。”
顿了顿,欣赏着谢危眼中更深的困惑,才缓缓揭晓答案,语气带着一种“恭喜你加入凡人行列”的了然与调侃:
“你这是——开窍了。”
谢危眉头蹙得更紧:
“开窍?何意?”
萧肃看着他这副“当局者迷”的纯情模样,心里的那点恶趣味和“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诡异欣慰感达到了顶峰。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谢危:
“意思就是——谢大掌印,你惨了。”
“你,坠入爱河了。”
他啧啧两声,摇头晃脑,语气夸张:
“那个小宫女……苏居安是吧?当真是厉害啊!”
“这才多久?还真把你这么块千年寒冰给捂热了,拿下了!佩服,实在佩服!”
他这话里带着明显的戏谑和打趣,并无恶意,更多的是对“奇迹”发生的惊叹。
然而,谢危的眉头却因他这句“小宫女”而再次蹙起,眸色也沉了沉。
“不要喊她小宫女。”
“她有名有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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