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总说本座好看

  萧肃被他这护短又认真的反应噎了一下，随即，嘴角的弧度扯得更大了，眼神里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

  这家伙不但爱了。

  还是……爱惨了。

  偏偏他自己，还对此一无所知，懵懂得像张白纸。

  萧肃向后一靠，重新瘫回椅子里，长长地、意味深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意思。

  这下，可真有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

  谢危的眉头蹙得更紧，仿佛在消化一个极其荒谬的概念，

  “本座……爱上她了？”

  他语速缓慢，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爱？

  这个字眼对他来说，过于陌生，也过于……沉重。

  他原以为自己对苏居安的那些异常反应，顶多算是……接受了她的存在。

  因她偶尔的大胆维护、在他受伤时的笨拙照顾，而生出的一点罕见的、连自己都觉得别扭的……回馈与容忍。

  “这便就是爱了？”

  萧肃看着他这副“榆木疙瘩终于裂了条缝却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这铁树怎么还在那儿自己跟自己较劲呢？

  看来，不下点猛药是不行了。

  萧肃身体再次前倾，眼神锐利，抛出一连串直击要害、近乎露骨的问题：

  “谢危，你扪心自问——”

  “你是否想靠近她？想触碰她？”

  “是否……想拥抱她？想亲吻她？甚至……”

  “想与她……同床共枕，肌肤相亲？”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重重敲在谢危心口。

  寝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想……

  谢危的呼吸一滞。

  想抱她，不止一次，无论是背她时，还是她蹭过来时。

  想亲她，不止一次，无论是为了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还是……昨晚她主动凑上来时，那瞬间的心悸与失控。

  想和她睡在一起，仿佛已成某种……自然而然的习惯？哪怕她睡相极差。

  萧肃说的这些……

  他一条条，无一幸免，竟都……踩中了。

  像是被人骤然揭开了最后一层自欺欺人的薄纱，

  所有那些被他刻意忽略、强行压抑、或归咎于“反常”、“麻烦”、“试探”的，

  此刻都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再也无法回避。

  原来……

  那些心烦意乱，那些不由自主的靠近与退却，那些因她而起的喜怒哀乐……

  交织在一起，拼凑出的图案，就叫做……

  爱。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心底轰然炸开。

  他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萧肃看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神色从最初的震惊、困惑，逐渐转为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最后又沉淀为某种深不见底的、翻涌着复杂情绪的幽暗，心中已然明了。

  不做声，就是默认了。

  萧肃了然地叹了口气，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侃模样，换上了难得的、语重心长的语气。

  “谢危，你听我说。”

  他身体坐直，神色认真，

  “你与苏居安，名分上本就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任何亲密的举动，都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

  “既然你心里……有了她，爱了她，那就别端着，别拧巴，更别装！”

  他太了解谢危了。

  这家伙习惯了高处不胜寒，习惯了用冷漠和威严包裹自己，

  即便心里惊涛骇浪，面上也必定是八风不动，

  甚至还可能因为不擅长表达、或觉得“有失身份”，而故意冷着脸，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做些适得其反的事。

  “感情这事儿，最忌讳的就是‘装’。”

  萧肃苦口婆心，

  “苏居安那般性子，看着大大咧咧，实则敏感得很。”

  “你若总是冷着一张脸，拒人千里，或是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嘴上却不肯说半句软话……”

  萧肃故意拖长了语调，觑着谢危的脸色，慢悠悠地道：

  “当心哪天，她忽然觉得累了，觉得没意思了，觉得……你不过如此。”

  “然后，她那份‘喜欢’和‘爱’啊，可能就……收回去了。”

  “到时候啊，咱们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谢掌印，可别……哭着来找我。”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警醒。

  谢危依旧沉默着，抿紧了唇，没有反驳，只是放在膝上的手蜷缩了一下。

  她若不爱了……

  若那份炽热的目光不再停留在他身上……

  若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再围绕着他……

  若那温暖的气息不再萦绕身侧……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他都心疼和恐慌。

  “如何……好好表现？”

  谢危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萧肃，语气认真，竟是真的在虚心求教。

  萧肃：“！！！”

  他猛地身子坐的更直，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圆，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狂喜再到“老子终于扬眉吐气”的嘚瑟，只用了短短一瞬。

  苍天啊！大地啊！

  他萧肃居然真有这么一天——能当上谢危的……恋爱军师？！

  这简直是本朝……不，是古往今来第一奇闻！

  他按捺住想要仰天大笑三声的冲动，努力维持着“资深顾问”的沉稳，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指点江山的架势：

  “这个嘛，说来也简单。核心要义就四个字——”

  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投其所好。”

  谢危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

  “苏居安喜欢什么，你就做什么。她缺什么，你就给什么。她想看什么，你就让她看什么。”

  萧肃说得眉飞色舞，

  “简单粗暴，但绝对有效！尤其是对你这种……呃，初次动心、经验为零的人来说。”

  谢危若有所思，开始仔细回想苏居安平日里的言行。

  “她……”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总说本座……好看。”

  萧肃：“……”

  他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得，这倒是大实话。

  “还有，”

  谢危继续思索，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评估一个略显“庸俗”的爱好，

  “她好像……很喜欢钱。或者说，对物质保障，看得颇重。”

  他想起苏居安拿到月例银子时眉开眼笑的模样，以及那句“管吃管住就是人生头等大事”的“至理名言”。

  能力上，她或许有些跳脱却实用的急智，但这爱好……属实肤浅。

  萧肃听完，却大大松了口气，一拍大腿：

  “这就好办了！”

  他还真怕苏居安有什么“阳春白雪”、不食人间烟火的特殊癖好，

  那谢危这个情感领域“下里巴人”的榆木脑袋，怕是拍马也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