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真的会有女子，第一次见到本座，便……心生爱慕？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外衫，愣了两秒，才顺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谢危不知何时已端坐在临窗的黄花梨木圈椅上，身姿笔挺，与这满室慵懒奢靡的气息格格不入。

  他并未看床这边，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上一个小玩意儿——

  一只造型……颇为奇特的玉雕蛤蟆？

  绿油油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咧开，丑得……很有个性。

  谢危的指尖在那蛤蟆冰凉滑腻的背上点了点，目光落在它那副“呆头呆脑”的模样上，不知怎的，忽然觉得……

  这丑东西……

  看着倒有几分苏居安那种……理直气壮的憨气？

  她……或许会中意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念头一起，便再难压下。

  他神色不变，指尖却微微一顿，随即将那只丑蛤蟆往自己手边挪了挪。

  ……带回去。

  “谢危？”

  萧肃坐在床上，足足愣了好半晌。

  他先是看了看那扇被推开的、仍在微微晃动的房门，

  又看了看端坐在窗前、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来串个门的谢危，

  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只正不着痕迹地将丑蛤蟆摆件往袖口里塞的手上。

  ……他没看错吧？

  谢危，偷他东西？

  还是这么个丑玩意儿？

  直到谢危已经把那蛤蟆彻底“藏”好，萧肃才猛地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嗬！”

  他怪叫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也顾不上宿醉的头疼了，

  夸张地揉了揉眼睛，又扭头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日头，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吧？还是我酒还没醒，出现幻觉了？”

  他掀开被子，赤脚下床，蹬蹬蹬几步凑到谢危面前，

  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被夺舍”或者“开玩笑”的痕迹。

  “稀奇，实在稀奇！”

  萧肃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咱们日理万机、恨不得一天有十二个个时辰用来处理政务、连喝口茶都觉得是浪费时间的掌印大人——”

  “居然舍得抛下你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和亟待处理的军国大事，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充满了‘奢靡堕落’气息的淮王府？”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着：

  “让我想想……你上次主动来我这儿是什么时候？三年前？还是五年前？”

  “哪次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就是地动山摇、血流成河的大事？”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不但来了，还这么……悠闲地坐在这儿，等我睡醒？”

  谢危撩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对他的调侃充耳不闻。

  “少废话。”

  “给你半炷香的时间，收拾妥当，正正经经坐在本座面前。”

  目光扫过他依旧衣衫不整、眼带血丝的模样，眉宇间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赞同。

  他对萧肃这人，评价复杂。

  知道这位王爷本性不坏，虽有些皇室子弟惯有的骄纵顽劣，却没什么坏心肠，

  也从不参与那些腌臜的权谋倾轧，算是这浑浊朝堂中难得的……清闲干净人。

  唯独一点，谢危实在难以苟同，甚至有些……难以理解。

  便是萧肃这流连花丛、夜夜笙歌的做派。

  在他看来，一是太过奢靡无度，虚掷光阴；

  二是……

  女子……便当真如此好？

  值得让人沉迷至此，甚至耽误正事，晨昏颠倒？

  因此，看到萧肃这副因沉溺女色而宿醉萎靡的模样，他自然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萧肃被他那嫌弃的一瞥看得浑身一激灵，又听他语气不善，哪里还敢再插科打诨。

  “好好好！这就起来！立刻！马上！”

  他几乎是跳起来的，动作快得惊人。

  面对这千载难逢的扬景——谢危主动上门，还有事“请教”他——萧肃的好奇心瞬间压倒了宿醉的不适和起床气。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靴子，抓起谢危扔过来的外衫，

  又从衣架上胡乱扯了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锦袍披上，连头发都只是随手抓了抓，用玉簪草草一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堪称他人生中起床收拾最快的一次，

  生怕动作慢一点，眼前这位心思难测的爷等得不耐烦，甩袖走了，那这百年难遇的“奇景”和“八卦”可就没了！

  不到半炷香，萧肃已经人模狗样地坐在了谢危对面的椅子上，

  甚至还顺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谢危各倒了一杯早已冷透的残茶。

  “好了好了，谢大掌印，小王我收拾妥当了！”

  萧肃端起冷茶灌了一口，试图压压酒气。

  “说吧，到底是什么‘东风’，能把您这位尊神吹到我这小庙来？而且……还是因为‘有事问我’？”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和“不敢置信”。

  谢危问他？

  问什么？

  问朝政？那不可能，谢危比他懂多了。

  问武功谋略？更不可能。

  问……风月？萧肃心里猛地一跳，这个可能性让他瞬间精神百倍，却又觉得荒谬至极。

  谢危端坐在椅上，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起这个荒诞的头。

  沉默片刻，他决定从最基础的、或许也是根源的问题开始梳理。

  “萧肃，你说……真的会有女子，第一次见到本座，便……心生爱慕？若真有，又是为何？”

  他问得认真，仿佛是在探讨一道关乎国计民生的艰深策论，而非风月情事。

  萧肃刚灌下去的那口冷茶差点呛在喉咙里。

  他放下茶杯，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逐渐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惊愕和……憋笑的扭曲状态。

  “噗——咳咳！”

  他好不容易顺过气，瞪大了眼睛看着谢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谢危，您老人家一大早扰人清梦，就为了问这个？”

  见谢危脸色微沉，眸光转冷，萧肃立刻识趣地收起调侃，

  清了清嗓子，摆出“情扬专家”的派头，正色道：

  “当然有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摊了摊手，语气理所当然，

  “你只需往那儿一站，都不用开口，自然多的是人‘爱’上你。”

  他掰着手指头数：

  “一，贪图您的权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生杀，富可敌国，这诱惑够不够大？”

  “二，”

  萧肃的目光在谢危那张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暧昧的弧度，

  “贪图你的……美色。”

  他见谢危眉头皱得更紧，连忙摆手：

  “哎哎，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你自己可能不觉得，但你这皮相，这身段，这气度……”

  “啧，说句大不敬的，比宫里那些娘娘公主都生得标致。也就是你平日里总板着张脸，杀气太重，把人吓跑了。”

  萧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点怂恿的意味：

  “你要是肯放下身段，笑一笑……我敢说，满京城的闺秀贵女，十个里有八个得害上相思病！”

  “剩下两个，可能是眼神不好，或者……定力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