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来活了么这不是。

  萧炎与皇后在众人的叩拜声中，步履沉稳，

  走向大殿正中央那高高在上的龙榻与凤座，缓缓落座。

  “众卿平身。”

  属于帝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今日恩荣宴，旨在庆贺新科及第，嘉奖国之栋梁。诸位爱卿与家眷，不必拘泥过多礼节，尽兴即可。”

  “谢陛下恩典！”

  众人再次齐声应和，这才纷纷起身，重新落座。

  宴席，正式开始。

  悠扬的宫廷雅乐奏响，貌美窈窕的舞姬鱼贯而入，开始在殿中央翩然起舞。

  宫女们端着美酒佳肴，无声而迅捷地穿梭于各席之间。

  然而，这表面的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之下，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天家龙颜，对于苏居安这个穿越者来说，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一下又一下地，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瞄龙椅上那位年轻的天子。

  她完全没料到，这位传说中的皇帝陛下，竟然如此年轻！

  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眉眼深邃，

  虽因久居高位而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慑人气扬，但那份属于年轻人的锐利与朝气，依旧隐隐可见。

  端坐于龙椅之上，明明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或表情，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大殿绝对的焦点。

  那身明黄色的龙袍，那顶威严的冕旒，还有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都让苏居安心头泛着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久久震撼。

  这就是皇帝啊……活生生的、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皇帝啊！

  直到她这过于炽热、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

  猝不及防地与龙椅上那道投下的、带着淡淡审视意味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苏居安才猛地一个激灵，慌忙低下头，几乎要把脑袋埋进面前的食案里，心脏砰砰狂跳。

  糟了糟了！

  她知道，直视天颜是大不敬，她刚才的行为已经非常不规矩了！

  万一被治罪……

  可是！

  她心里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试问，谁能忍得住不看啊！

  谁能忍得住不看活生生的皇帝啊！

  这可是稀有物种！

  近距离观察的机会千载难逢！

  她又惊又怕，却又带着点“值了”的窃喜，

  只能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精致的点心碟子，再不敢乱瞟。

  好在，龙椅上的那位似乎并未计较，目光很快便移开了。

  此时，殿内的气氛已然活络起来。

  台下的众人早已开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许多官员纷纷起身，端着酒杯前往状元、探花等新科进士的席位前，表达恭贺与勉励之意。

  奉天殿内，汇聚了大昭朝当下的肱骨之臣与未来的国之栋梁，

  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派君臣和谐、人才济济的盛世景象。

  苏居安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敢重新小心翼翼地抬起眼。

  看完了皇帝，她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状元郎呢？

  那个传说中的文曲星、最厉害的学霸在哪里？

  她的眼睛立刻像探照灯一样，开始在满殿的人群中搜寻起来，左边看看，右边瞧瞧，完全停不下来。

  那个穿着大红袍、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应该就是状元郎了吧？

  瞧着……好像也挺年轻的，气质挺儒雅的！

  旁边那个穿绿袍的，是探花郎？

  嗯，长得也挺清秀！

  “亚父与夫人，倒真是……般配得很。”

  一直不动声色观察着苏居安的萧炎，忽然开了口。

  他目光落在苏居安身上，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明明当初千挑万选，专门找了个怯懦胆小、相貌平平、毫无背景、一看就难登大雅之堂的小宫女赐婚，

  目的就是为了羞辱谢危，也方便日后随时“处理”掉。

  可如今亲眼所见，脸还是那张不算惊艳的脸，人却似乎……鲜活生动了许多。

  从宴席开始到现在，她坐在谢危身边，虽然偶有小动作，但大体上也算落落大方，

  甚至……还敢那么明目张胆地四处打量，连他这个皇帝都被她“研究”了好几眼。

  这哪有一点“怯懦胆小”的影子？

  “多谢陛下夸奖！”

  苏居安见皇帝竟然主动跟自己说话，还夸她和领导般配，顿时喜上眉梢，

  连忙站起身，学着刚才看到的其他人的样子，规规矩矩地朝着龙椅方向福了一礼，

  声音清脆，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开心。

  她和皇上说上话了！

  皇上还夸她和领导般配！

  这简直是穿越以来最高光的时刻之一！

  “听闻，”

  萧炎似乎很满意她这副“受宠若惊”的反应，语气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亚父与夫人感情甚笃，闺房之中，亦是……和谐美满。朕，甚感欣慰。”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尤其是那些竖起耳朵的命妇，

  才继续用一种看似语重心长、实则暗藏机锋的语气道：

  “只是，夫妻恩爱虽是美事，多少还需注意些……‘影响’。”

  “毕竟，这宫闱内外，悠悠众口，总有些人爱嚼些没根没据的舌头。”

  这话听着像是善意提醒，实则轻描淡写间，便将那满城风雨、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直接搬到了这恩荣宴的台面之上。

  无异于当着满朝文武和家眷的面，公然点出苏居安“声誉堪忧”。

  苏居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又不是真的傻。

  这一下午在御花园，以及方才落座后感受到的诸多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

  足以让她明白，关于她的那些“流言”，恐怕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面目全非了。

  而皇上与领导之间微妙的对立关系，她也隐隐有所察觉。

  这番话，恐怕不仅仅是“敲打”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当众的、带着恶意的揭短和施压。

  来活了么这不是。

  她二话不说，在谢危略带不解和审视的目光中，

  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来，在满殿文武百官及家眷的众目睽睽之下，几步走到御阶之下，

  朝着龙椅上的萧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奴婢苏居安，叩请陛下圣裁！还请陛下……替掌印大人做主，也替奴婢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