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轮不到旁人来欺负
作者:如苍狗
关于苏居安,尤其是她与皇帝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派了人暗中留意她是否与皇帝有接触,至于她在御花园与其他女眷的口舌之争……
他本不欲过问,也懒得理会。
可是……
当听到沈观亲口提及“内子”与“尊夫人”发生冲突时,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悦,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即便她心怀叵测,即便她可能另有所图,
可如今,她毕竟明面上是他谢危的妻子,是他掌印府的人。
他的人,还轮不到旁人来欺负、来羞辱。
“首辅大人,”
谢危抬起眼,眸光沉静,
“还请管束好尊夫人。苏……本座的夫人,天性胆怯内向,不善言辞,怕是经不得这般阵仗与‘关照’。”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苏居安真是个柔弱可欺、受了委屈只会往他身后躲的小白兔。
天性胆怯?
不善言辞?
沈观听得一愣,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掌印大人这描述……怎么和他从小厮口中听到的,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那位能当众把“闺房之事”说得面不改色、甚至怼得几位久经世故的命妇落荒而逃的女子,
怕是和“天性胆怯”、“不善言辞”这几个字,半点边都沾不上吧?
沈观心中失笑,但面上不显,反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掌印夫人”更添了几分好奇。
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行事一向冷酷精准的掌印谢危,说出如此……明显不符合事实的维护之词?
还能在御花园那种地方,搅动如此风云?
“自然,掌印大人放心。”
沈观从善如流,再次拱手,歉道得愈发真诚,
“内子年纪尚轻,有时思虑不周,行事确有唐突之处。”
“今日之事,是她不该。本阁回去定当严加管教,还请掌印大人与尊夫人,莫要见怪。”
他这话说得漂亮。
虽然从汇报来看,他夫人似乎并未直接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或做出过激之举,
但身为首辅夫人,带着另外两位命妇去“围堵”掌印夫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失礼和挑衅,千不该万不该。
谢危见他态度诚恳,便也不再深究,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歉意。
“时辰差不多了,无事便一同前往奉天殿吧,宴席即将开始。”
谢危不再多言,转身,迈开步子,朝着举行恩荣宴的奉天殿方向走去。
玄色蟒袍的衣摆拂过光洁的地面,无声无息。
沈观亦收敛神色,紧随其后。
两位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一前一后,在渐沉的暮色与渐起的宫灯光影中,
走向了那座即将灯火通明、汇聚了无数目光与心思的殿堂。
待谢危与沈观抵达举行恩荣宴的奉天殿时,苏居安已经被引路的宫女带到了属于司礼监掌印的席位上——
那是仅次于帝后御座、位于左侧首位的高位。
殿内席位安排尊卑分明:
御阶之上,正中央的两个位置,自然是当今圣上萧炎与皇后娘娘的。
御阶之下左侧首位,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谢危及其家眷的位置,彰显其内廷第一人的超然地位。
右侧首位,则属于内阁首辅沈观及其家眷,代表外朝文官之首的尊荣。
此时,宴会尚未正式开始,帝后亦未驾临。
苏居安与首辅夫人宋青禾,各自站在自己夫君的席位旁,相对而立,静候着两位大人的到来。
平心而论,苏居安与宋青禾这般出身名门、自幼接受严格闺阁教养的大家闺秀站在一起,
无论是举手投足间的仪态风范,还是相貌气度上的端庄典雅,都难免显得逊色了几分。
宋青禾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像,每一寸都符合这个时代对贵女的所有要求,沉静,优雅,无可挑剔。
而苏居安……
直到她看到了那个从殿门处走来的、熟悉的身影。
刹那间,她眼中迸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欢喜与依赖,
瞬间打破了那种“格格不入”的僵硬感,让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那是一种全然不同于周围贵女们含蓄矜持、用扇子或眼神传递情绪的表达方式。
她的欢喜是直接的,生动的,带着一种不顾扬合的明亮,
让她那张原本只是清秀的小脸,瞬间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大人~”
在谢危朝她走来的短暂间隙里,苏居安一边小幅地、克制地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小手,
一边用只有附近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带着雀跃地唤了一声。
在这个盛大而陌生的扬合里,周围全是或审视、或好奇、或带着恶意的目光,
谢危是她唯一认识的人,也是她潜意识里唯一确信、至少在此刻对她没有明显恶意的人。
走在她对面的沈观,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看看对面那个因夫君到来而瞬间眉眼生动、甚至有些“不守规矩”地小幅挥手的苏居安,
又看看自己身旁始终保持着得体微笑、沉静等待、连眼神都未曾多波动一下的夫人宋青禾。
心中,第一次如此直观而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差异。
那并非仅仅是性格使然。
更像是一种……根植于关系本质的区别。
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夫人。”
沈观走上前,在宋青禾身侧站定,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触手冰凉,甚至在他触碰到的瞬间,那只手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想要向后抽离。
沈观没有依她。
他本是轻轻握着,察觉到她那丝若有似无的抗拒后,
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不动声色地加重了力道,将那微凉而柔软的手,牢牢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夫人请坐。”
他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专注。
宋青禾垂下眼睫,没有看他,也没有再试图抽手,只是任由他牵着,依言在他身侧的席位款款落座。
姿态依旧优雅,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僵硬与抽离只是错觉。
沈观待她坐稳,这才松开手,在她身旁坐下。
一举一动,呵护备至,体贴入微,
即便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毫不掩饰那份源自心底的珍视与在意。
任谁看了,都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内阁首辅沈观,爱惨了他的夫人宋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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