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很不习惯,也……很不喜欢。
作者:如苍狗
一边卖力地擦着最后一块血渍,一边扭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危,诚实答道:
“想想能和大人有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就开心呀!”
谢危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那张沾了点灰尘、却笑容明媚的小脸上。
“这有何值得开心?”
他确实不解。
一个可能致命的把柄,一扬需要费力遮掩的狼狈,一个不得不共同保守的危险秘密……
在她眼里,竟成了“值得开心”的事?
苏居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歪着头想了想,
似乎想解释什么“患难见真情”、“秘密拉近距离”之类的道理,
但觉得跟这位心思深沉、习惯孤独的领导可能说不通。
最后,她只是抿唇笑了笑,带着点小得意和“夏虫不可语冰”的意味:
“嗯……这个嘛,大人您是不会懂的。”
说完,她又低下头,更加卖力地擦拭起来,仿佛要将每一寸染血的地板都擦得光可鉴人,
将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秘密”,彻底藏匿于这片洁净之下。
谢危望着她那在月光下忙忙碌碌、却仿佛浑身都在发着微光的小小身影,听着她那些奇怪却毫不作伪的话语,
心头那丝冰冷的孤寂与长久以来的防备,似乎又被那微小的光芒,无声地撬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不懂么……
或许吧。
“你……看到这些血,也不怕?”
谢危的声音带着失血后的沙哑,再次响起。
他虽闭着眼,感官却依旧敏锐。
这满地的、甚至浸染了他衣袍的鲜血,对于寻常女子而言,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晕厥。
可苏居安,从最初那一瞬的惊恐之后,便再未流露出半分惧怕。
她擦拭血迹的动作虽然急切,却有条不紊,
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熟练”感,仿佛在处理的不是触目惊心的血污,只是不小心洒在地上的寻常水渍。
苏居安正蹲在地上,卖力地擦着最后一块暗红色的痕迹,闻言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随口答道:
“怕啊,怎么不怕?第一眼看到您浑身是血坐那儿,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用湿布用力抹过地面,看着最后一丝血色消失在清水中。
“但比起怕这些已经流出来的血……”
她顿了顿,直起身子,将脏了的布巾扔进水盆,溅起轻微的水花,
“我更怕……大人您会很疼。”
她走到床边,在谢危身侧站定,
拿起另一块干净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拉过谢危那只垂在床边、依旧沾着些许干涸血迹的手,
开始一点一点,轻柔地擦拭他冰凉的手指和手背。
“血已经流出来了,擦干净就好。”
她的动作很轻,语气也轻,
“可大人身上的伤口还在,一直在……那一定很疼。”
她擦得很仔细,连指缝都不放过。
那么深、那么狰狞的伤口,血流了那么多,他却轻描淡写地说是“小伤”。
他一定是……曾经受过更重、更可怕的伤,才能如此隐忍,如此习以为常。
这要是伤在她身上……她怕是早就疼得哭爹喊娘、鼻涕眼泪糊一脸了。
这些话,原本或许带着几分讨好和表忠心的成分,可说到最后,那语气里却似乎参杂了一点别的东西。
她这人吧,有时候心大,有时候没心没肺,但看到路边的小猫小狗受伤了,都会觉得心里难受,忍不住想帮一把。
更何况……眼前这是个活生生的人。
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是她认定的领导,更是刚刚才在她面前,流了那么多血,虚弱得几乎站不起来的……谢危。
“苏居安。”
谢危倏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正在为自己擦拭手腕的纤细手腕,力道不轻,制止了她那细心又温柔的动作。
“本座,并、不、疼。”
他不疼。
更不需要这些毫无用处的、软绵绵的关心。
也……不要看到她眼中流露出那种仿佛能刺穿他所有伪装的心疼神色。
他最恨看到这个。
是是是,您不疼,您最厉害,您铁打的,伤口都是装饰品。
苏居安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对他这种死鸭子嘴硬、受了重伤还要强撑面子的“拧巴”劲儿表示充分理解。
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领导攥得还挺紧。
她撇撇嘴,干脆借着这个力道,更加利落地将他手上最后一点残留的血迹擦干净,
然后才趁他力道稍松,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给她累坏了!
这绝对是额外加班!
高强度体力劳动加精神刺激!
不过……她瞥了一眼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谢危,又想起今天那两百两银票。
算了算了,领导今天也算“出血”了,她这点深夜加班的“劳务费”,就当友情赠送了。
“行了,回去吧。”
谢危见她停下动作,立刻毫不客气地开口赶人,语气冷淡,标准的“用完就丢”。
“不行。”
苏居安一听,立刻摇头,态度坚决,
“我不走。”
谢危眉头一蹙,看向她。
“大人您伤口那么大,万一夜里发起高热怎么办?很危险的!”
苏居安理直气壮地列举理由,
“还有,您想喝水了怎么办?想方便怎么办?您现在这样子,一个人怎么行?我不走,我得留下来照顾您。”
她话说得又快又急,眼神里写满了“这事儿没商量”。
开玩笑!
她都忙活大半宿了,累死累活,又擦血又包扎又搬人的,
临了最后这点“贴身看护”、“体现价值”的扫尾工作,还能让别人抢了功劳去?
门儿都没有!
从伤口护理到端茶倒水再到如厕的必要协助,她苏居安全包了!
这“心腹”的位置,她今晚就给它坐实了!
谢危抿紧了薄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种被人如此细致地、甚至有些“死皮赖脸”地挂念、照顾、乃至强行安排的感觉……
他很不习惯,也……很不喜欢。
仿佛他真是个需要人看顾的……普通人。
沉默在寝殿内弥漫。最终,他也只是冷硬地丢下两个字:
“随你。”
然后便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拒绝交流、任她自便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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