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您有没有想看我穿的样式

  绣庄的掌柜是一位笑容可掬、眼神精明的大娘，见有客人上门，立刻热情地招呼。

  目光在苏居安和谢危身上迅速一扫，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两位，容貌气度皆是不凡，衣着虽不显奢华，但料子做工都属上乘，非富即贵。

  “掌柜的，”

  苏居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想买两件小衣。咱这有么？”

  她说话时，手还紧紧地握着谢危的小指。

  索性那掌柜的是位见多识广的大娘，看了看苏居安略带羞涩又隐含期待的神情，

  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位虽然面无表情但被小姑娘牢牢牵着的年轻“相公”，心下立刻了然，脸上笑容更盛。

  “有，当然有！”

  大娘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

  “姑娘随我来，咱们这儿的好东西，可不轻易摆在外头。”

  她热情地将苏居安和谢危引到了铺子后面一个相对僻静、布置雅致的小房间内。

  这里与外间的喧嚣隔绝，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布料特有的气息。

  房间中央的长案和旁边的架子上，整齐地陈列着不少小衣。

  颜色或素雅或鲜艳，料子一眼看去便知是极好的丝绸或软缎，触手生凉滑腻，

  款式也比苏居安想象中丰富得多，有些还点缀着精巧的刺绣或蕾丝。

  “姑娘，您瞧瞧，”

  大娘指着那些小衣，语气带着自豪，

  “咱们这儿的小衣，料子都是顶顶好的，款式也多，都是老师傅的手艺，穿着舒服又好看。”

  “就是价格……稍微贵那么一点点。而且啊，咱们只对识货的老主顾和像您二位这样的贵客私下售卖，外头是瞧不见的。”

  她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尤其是苏居安那始终没松开的手，脸上笑意更深，带着点过来人的暧昧：

  “您和您相公慢慢挑，仔细看，挑好了直接出来前头结账就成。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她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将这片私密又带着点旖旎色彩的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小夫妻”。

  苏居安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时代，女子的贴身小衣，大多是由自己亲手缝制，

  或者由身边亲近的年长嬷嬷、侍女私下裁制，属于极其私密的物品，极少会公然在外购买。

  若是需要在外采买，甚至还带着男子一同前来挑选……

  这在旁人眼中，往往意味着一些不便明说的、更具“目的性”的用途。

  有些绣庄暗地里，也确实会为某些“玩得开”的达官贵人，提供一些超出常规的、带着风月色彩的特殊“服务”或“货物”。

  阴差阳错，苏居安这头一次出门采买，就精准地撞进了这种“业务范围”内的绣庄。

  而谢危，他久居深宫与朝堂，心思全在权谋与政务之上，

  对这等市井妇人间的私密规矩和暗藏的风月门道，更是一无所知。

  他只是被她拉进了这间过于私密、陈列着琳琅满目、色彩样式各异的小衣的房间，

  鼻尖萦绕着陌生的熏香和柔软布料的气息，眼前是那些或素雅或艳丽、或保守或……过于轻透的物事。

  他想退出去，可门已被那眼神暧昧的掌柜大娘带上，苏居安还牵着他的手指，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那些衣物。

  他只能在那掌柜离去前最后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强自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误入脂粉堆的冷玉雕像。

  “赶紧挑几件，挑好了便出去。”

  他声音压得极低，声线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连带着身体也绷得笔直。

  生平第一次，目光无处安放。

  看那些小衣不妥，看苏居安……似乎也不妥，看墙壁又显得过于刻意。

  只能微微垂眸，盯着地面上一小块光影斑驳的区域，试图将自己与这满室旖旎隔离开来。

  苏居安却已完全沉浸在了“购物”的快乐中，丝毫未察觉身旁领导濒临崩溃的心态。

  她眼花缭乱，只觉得挑这些贴身衣物再正常不过了，和上辈子逛内衣店没什么区别。

  甚至在心里暗暗惊叹：古人玩得也挺花啊！

  瞧这件，藕荷色的软缎，触手生凉，绣着精致的缠枝莲，雅致又舒适。

  再看那件，水红色的，领口缀着细细的珍珠，显得娇俏。还有这件……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件挂在最里面、用料极为轻薄的罗纱小衣上。

  那料子薄如蝉翼，几乎半透明，上面用银线绣着若隐若现的缠枝花纹，在光线下泛着朦胧的光泽，性感又大胆。

  这……领导会喜欢这种款式吗？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脸色紧绷、眼神放空的领导，心里琢磨着。

  “大人，”

  苏居安手里提溜着一件剪裁尤为紧俏贴身、颜色也是娇艳的桃红色小衣，在谢危眼前晃了晃，

  “您……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想看我穿的样式呀？”

  那件小衣的料子柔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荡，颜色刺眼得让谢危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居安，”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清晰可辨的怒意和极力克制的难堪，

  “挑你自己的。不要多话。”

  他一定是疯了。

  才会被她拉进这种地方，才会站在这里，听她问出如此……如此荒唐的问题！

  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在这个充满暗示性气味和物件的狭小空间里，被搅得七零八落。

  “大人，那……我能多买几件么？”

  苏居安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语里的警告和濒临崩溃的忍耐，

  手里已经紧紧攥了四五件挑好的小衣，其中就包括那件轻薄朦胧的罗纱款。

  继续得寸进尺地问道，

  “好多都好喜欢，我都挑花眼了。”

  她脑子里想的很简单：

  反正领导又没那功能，买多点、穿好看点，让领导饱饱眼福，心情愉悦，也算是她身为“员工”的福利贡献嘛！

  说不定领导一高兴，月俸还能多发点。

  她全然不知，自己这副干瘪瘦弱、尚未完全发育的“小学鸡”身材，

  早在谢危第一次审视她时，就被冷静地归类为“引不起丝毫多余欲望”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