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其实很想看她穿？

  看着她手里那堆颜色材质各异、无一不在挑战他忍耐极限的“玩意儿”，

  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着冰碴子，直冲天灵盖。

  再多待一刻，他怕自己会失控。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苏居安和那满室琳琅，

  只留给她一个挺拔孤峭、却又因紧绷而透出某种极致禁欲与矛盾张力的背影。

  “……几件都可。”

  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紧绷，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维持住平静的表象，

  “随你。”

  “好嘞！大人您真好～！”

  苏居安得到“圣旨”，立刻欢呼一声，眉眼弯成了月牙。

  领导果然大方！

  不枉她今天这么卖力表现！

  就冲领导这句话，她今晚就……穿给领导看！

  她美滋滋地想着，立刻转身，开始心满意足地在那堆小衣里进行最后的“扫货”，

  完全没注意到，那个背对着她的挺拔身影，耳根处那抹早已无法掩饰的绯红，已经悄然蔓延到了颈后。

  苏居安吭哧吭哧地，左挑右选，最后竟然抱了十来件小衣在怀里，

  各种颜色、料子都有，沉甸甸、软乎乎的一大捧。

  这才心满意足，欢快地小跑着出去找掌柜结账了。

  绣庄掌柜一瞅她怀里那堆成小山的“成果”，眼睛顿时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果然没看走眼，这绝对是大主顾！出手阔绰，讲究排扬！

  她赶紧上前，手脚麻利地接过那些小衣，一件一件地用素雅但厚实的软纸仔细包好，

  再放入特制的、不显山露水的锦袋中，动作既迅速又带着一种保护客人隐私的周到。

  算盘被她拨得噼里啪啦响，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回荡。

  “姑娘，”

  掌柜大娘最后在算盘上“啪”地一敲，满脸堆笑地报出一个数，

  “您挑的这些，样样都是顶好的料子和手艺，一共是……两百两银子。”

  “多、多少？！”

  苏居安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两百两？！

  就这十几块布？！

  她在心里迅速换算了一下购买力，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这简直是明抢啊！

  抢钱都没这么快吧？！

  刚想脱口而出“太贵了不要了”，甚至觉得身上那件旧的小衣洗洗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勤俭节约是美德！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骨节分明、冷白修长的手已经越过她，

  将一张面额两百两的银票，稳稳地、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地按在了柜台上。

  是谢危。

  他甚至没等掌柜找零，也没多看那些被打包好的衣物一眼，更没理会苏居安的惊呼，

  付完钱，便径直转身，步履带着一种急于逃离的僵硬，快步朝绣庄外走去。

  他只想立刻、马上结束这扬由他莫名其妙参与的、荒谬绝伦的“闹剧”。

  苏居安愣愣地看着谢危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柜台上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银票，

  再瞧瞧掌柜大娘递过来的那一大包精美包裹……

  眨了眨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但身体比脑子更快，她一把接过那个包裹，抱在怀里，也顾不上心疼钱了，赶紧追了出去。

  领导……付钱付得这么爽快……

  他是不是……其实很想看她穿？

  就在谢危和苏居安前一后、脚步匆匆地刚踏出绣庄大门，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时，

  绣庄内，一直佯装挑选布料、实则暗中留意着方才那对“璧人”的两位锦衣公子哥，

  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小声嘀咕。

  “喂，你看清楚了吗？刚才出去的那位……”

  其中一个穿湖蓝锦袍的公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是不是……司礼监那位掌印大人？”

  另一个着墨绿长衫的公子眉头紧锁，仔细回想：

  “像……太像了！上月我随父亲去参加定远侯的接风宴，曾在远处遥遥瞥见过一眼，就是这般容貌气度，错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那他身边那位女子……”

  湖蓝袍子的公子声音更低了，带着试探，

  “莫不就是传闻中……陛下赐给掌印大人的那位‘新婚妻子’？”

  墨绿长衫的公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点头：

  “看着年纪打扮都对得上……”

  “掌印大人……亲自陪他的‘妻子’……来绣庄买衣物？”

  湖蓝袍子的公子重复着这个认知，只觉得荒诞至极。

  那位掌印大人，会做这种事？

  默契地，他们放弃了看布料，脚步一转，径直走到了方才接待谢危二人的柜台前。

  绣庄掌柜正美滋滋地收起那张两百两的银票，盘算着今日的进账，见又有客人上前，立刻换上职业笑容：

  “二位公子，还需要看些什么？”

  “掌柜的，”

  湖蓝袍公子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问道，

  “方才出去那两位……是去后面小屋里买什么了？”

  掌柜大娘脸上的笑容微敛，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生意人的圆滑和谨慎：

  “哎哟，两位公子，实在对不住。咱们锦绣坊做的是体面生意，最是注重客人的隐私。”

  “客人在店里买了什么，做了什么，那是半点都不能往外说的。”

  她的话音刚落，柜台桌面上便传来“啪”的一声闷响。

  一锭沉甸甸、足有十两的银元宝，被墨绿长衫的公子拍在了案上。

  掌柜大娘的目光瞬间被那锭白花花的银子黏住了。

  职业操守？

  规矩？

  那是什么东西？

  能当饭吃吗？

  她脸上瞬间重新堆起比刚才更热情、更“推心置腹”的笑容，身体前倾，用气声说道：

  “哎呀，看两位公子也是爽快人……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方才那位客官啊，是陪着自家夫人来的。”

  “夫妻嘛，闺房之乐，情趣小衣……买几件回去增添添彩，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嘛！”

  “小衣？！”

  两位公子哥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掌印太监谢危……

  陪他的“对食”妻子……

  来绣庄……

  买闺房情趣小衣？！

  这消息简直比皇帝突然宣布退位还要离谱！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这事儿……怕是要成为明日京城最劲爆的谈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