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团宠娇娇文学中的悲剧恶毒对照组16

  原来，她与沈家，并非如表面显示的那样完全切割。

  有一条单向的、隐秘的线，一直悄然连接着修道院与沈家这座森严的堡垒。

  线的另一端，就是沈修直。

  报告显示，越清的成长，与沈家并非完全切割。

  自她被送入修道院后不久，当时年纪尚轻、但已开始接触部分家族事务的沈修直，便偶然得知了她的存在，并开始以一种隐秘的、单向的方式与她保持联系。

  他们之间有长期的、定期的信件往来。

  更关键的是，沈修直会利用前往附属小岛处理事务的机会，定期去探望越清。

  这些探望同样极为低调，几乎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包括修道院内大部分修女和其他学生。

  沈修直有意掩盖了越清的存在，也刻意压抑了她可能过早绽放的光彩。

  直到昨晚，那场意料之外的公开露面，让这一切再也无法隐藏。

  沈擎苍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钉入他的瞳孔，钉进他多疑而骄傲的心脏深处。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不协调，在这一刻都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清晰得让他觉得无比讽刺的图景。

  沈修直。他的大儿子。

  那个在所有子女中，相貌、能力、思维模式最肖似他，也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最让他感到一种复杂情绪——混杂着对“合格继承人”的客观认可，与对“另一个自己”年轻、健康、享受着他不曾轻松拥有的一切的深沉厌恶与隐隐忌惮——的儿子。

  这个最像他的儿子，早就发现了那个被自己随手丢弃在修道院的“稀世珍宝”。

  不是以父亲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男人的眼光？一个潜在的保护者？抑或是一个……更早的觊觎者？

  沈修直默默地关注着她，联系着她，甚至可能见证了她从那个瘦小“不讨喜”的女孩，逐渐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全过程。

  他把她藏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如同守护着自己发现的、独一无二的宝藏，生怕被外界，发现、夺走或毁掉。

  然而，昨晚的慈善晚会，那束意外的灯光，如同命运开的一个恶劣玩笑，将越清毫无预兆地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也彻底打破了沈修直精心维持的“秘密”。

  遮掩不住了。

  于是，沈修直做出了一个极其聪明、也极其沈修直风格的选择——既然藏不住，那就把她高高地捧起来，捧到一个万众瞩目、众目睽睽的位置。给她贴上“沈家大小姐”这个金光闪闪、却也沉重无比的标签。

  这样一来，任何想要暗中对她不利的人，都将投鼠忌器。

  好手段。好算计。

  沈擎苍几乎要为这个儿子的决断和行动力“喝彩”了。

  这确实是在当时情境下，保护那个女孩最有效、也最符合沈家利益的方式。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将他沈擎苍完全排除在外的前提下！

  沈擎苍的胸腔里，没有预料中的暴怒，反而涌起一股更为冰冷、也更为尖锐的情绪。

  那是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被最像自己的人暗中摆了一道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恼怒。

  好啊，好得很啊。

  他沈修直知道越清的存在，知道她的价值，知道她的成长，甚至可能知道她更多的事情。

  而他沈擎苍，却被蒙在鼓里整整十余年！

  直到昨晚，像个初次动心的蠢货一样，因为一个“陌生”女孩而心绪不宁，费尽心思去调查，结果发现自己调查的是自己的女儿，还在她面前像个蹩脚的追求者一样试图“偶遇”和验证，最终只得到一句冰冷的、全然陌生的“沈先生”！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被背叛、被愚弄、被彻底排除在某个重要圈子之外的巨大屈辱感和冰冷的愤怒，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沈擎苍的心脏，越收越紧。

  原来，被排除在外的，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如果是沈修直，那个一直“关心”她、“看望”她的“大哥”，在昨晚那样的情境下，以“沈先生”的身份走过去，询问是否需要搭车……她还会是那样全然陌生、礼貌疏离的反应吗？

  不不。

  或许根本不需要询问，她就会默认地走向他的车，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沈修直是那个多年来与她通信、偶尔来看望她的“熟人”，是可以信任的人。

  这个想象的画面，让沈擎苍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怒意，陡然窜起一簇灼热的、近乎毁灭的火焰。

  那是嫉妒吗？不完全是。

  那更像是一种领地遭到侵犯、权威受到挑战、连同最私密的“发现”都被他人抢先一步并试图圈占的暴怒。

  沈修直。他的好儿子。

  不仅像他，还在试图以他沈擎苍的方式，来“保护”一个原本应该属于他沈擎苍的……人？

  沈擎苍缓缓拿起桌上那张偷拍照的一角。

  照片是监控录像截图，画质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修道院花园的远处，一个穿着黑色修女裙的纤细背影，正站在一棵橄榄树下，和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男子的侧影相对而立。

  两人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似乎正在低声交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种宁静而隐秘的氛围。

  那是几年前的沈修直和越清。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纤细的背影上，指尖无意识地将照片边缘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原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原来，他眼中不染尘埃、无知无觉的小羊羔，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被另一头年轻的、同样危险的狼，默默地圈画过了领地。

  愤怒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幽深、更加复杂的决心。

  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沈修直出其不意的“将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那份近乎偏执的征服欲和掌控欲。

  很好。

  沈修直想用这种方式来“保护”她，来向他示威？

  那他就让所有人看看，在这座岛上，最终，谁才是那个能决定“珍宝”归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