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团宠娇娇文学中的悲剧恶毒对照组15

  清晨的地中海阳光，穿透沈宅书房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光洁的深色木质地板投下几道耀眼的金线。

  空气里漂浮着咖啡的醇香和侍者刚刚更换过的、带着冷冽松木气息的熏香味道。

  沈擎苍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家居服，面料是罕见的埃及长绒棉，柔软却挺括，衬得他宽肩窄腰的身形愈发沉稳。

  他坐在餐厅主位的高背实木椅上，面前的红木餐桌上摊开着几份需要他过目签字的紧急文件，涉及航运线路调整、海外资产并购等核心事务。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在常人眼中枯燥乏味，对他而言却是掌控商业帝国的基石。

  他手边的骨瓷咖啡杯里，盛着冒着袅袅热气的黑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纯粹的苦涩香气弥漫开来，与他此刻的心境莫名契合。

  他试图将昨夜那些纷乱的心绪暂时压下，用惯常的、处理繁杂事务的冷酷理性，来开启新的一天。

  关于那个女孩的处置方案，在他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只待付诸实施。

  然而，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在沈明珠踉跄着冲进餐厅、将一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早报几乎是摔在他面前时，被彻底打破了。

  “爸爸！你看！这……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沈明珠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慌。

  她脸色惨白，精心描画的眼妆因为一夜未眠和泪水而微微晕开，身上昂贵的丝绸晨袍也皱巴巴的，全然没了平日刻意维持的柔弱优雅，只剩下歇斯底里的边缘。

  沈擎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不是因为沈明珠的失态，而是因为她手中那份报纸可能带来的内容。

  他没有立刻去看报纸，而是先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沈明珠惊慌的脸，那眼神里没有安抚，只有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对“麻烦已经开始”的了然。

  他伸手，用两根手指捻起那份报纸，目光落在头版下方那占据了不小版面的、配着模糊舞台照片的社会新闻版块上。标题用的是花哨的字体，极尽渲染之能事：

  【沈家藏珠终现世，慈善夜惊鸿一瞥震撼全岛！】

  【独家揭秘：神秘钢琴少女实为沈擎苍先生精心培育多年的掌上明珠！】

  文章内容洋洋洒洒，用词夸张而笃定，仿佛撰稿人亲眼见证了所有真相。

  它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昨晚慈善晚会上，那位“宛若从文艺复兴油画中走出、琴技超凡脱俗、气质圣洁空灵的黑裙少女”如何惊艳四座。

  然后，笔锋一转，抛出了“独家内幕”：这位少女并非凭空冒出，而是岛上巨擘沈擎苍先生“秘密培养多年”的“真正大小姐”！

  文章声称，这位小姐因天资聪颖、性格沉静，自幼便被沈先生寄予厚望，为使其免受外界干扰、潜心向学，一直将其安置在环境清幽的圣玛丽亚修道院中接受最优质、最私密的教育，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

  直到如今，她已成年并顺利升入修道院大学部，学识与修养皆臻成熟，沈先生才选择在这样一个充满善意的慈善场合，低调而郑重地将这位“沈家真正的明珠”引荐给世人，既为慈善事业添彩，也为她正式踏入社交圈预热。

  报道写得有鼻子有眼，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沈家深藏不露的底蕴”和“教女有方”的吹捧，以及对这位即将正式踏入社交圈的“沈大小姐”未来风采的无限遐想。

  “啪！”

  沈擎苍将报纸放回桌面，动作甚至称得上平稳。

  但熟悉他的人，比如站在餐厅角落如同隐形人般的管家维克多，就能感觉到空气骤然降温了几度。

  沈擎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震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但这沉静之下，是正在急速冻结的寒流。

  他昨天晚上就下过严令，要封锁关于那个女孩的一切消息，至少在他理清头绪、定下基调之前，绝不允许任何风声走漏。

  可结果呢？

  第二天一早，岛上发行量最大、影响力最广的几家主流报纸，几乎不约而同地用类似的调性刊登了这条“重磅新闻”。

  内容高度重合，口径惊人一致，显然不是巧合，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针对性极强的信息发布。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性的信息发布。

  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沈擎苍明确下令后，还如此公然、如此迅速地反向操作？

  而且，定位如此精准，直接将那女孩拔高到“沈家精心培育的大小姐”的位置，这几乎是为他昨晚构思的方案“提前官宣”，却又以一种他无法完全控制的方式和口径。

  “出去。”沈擎苍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但对沈明珠而言，不啻于一道冰水浇头。

  “爸爸！这肯定是假的，对不对？那个贱人怎么可能是……”沈明珠还想争辩，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说，出去。”沈擎苍抬起眼，这次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沈明珠浑身一哆嗦，剩下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她从未见过父亲用这样的眼神看她，那里面没有丝毫往日的纵容，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厌烦。

  她不敢再停留，捂着脸，呜咽着转身跑了出去。

  沈擎苍甚至没有多看她背影一眼。

  他立刻拿起手边的内部通讯器，只说了两个字：“查。现在。”

  这一次，调查结果出来得比昨晚更快。

  几乎在他放下通讯器后不到十分钟，一份简要的报告就通过加密渠道传到了他的私人设备上。

  报告内容清晰而残酷。

  主导这次舆论发布的，是沈修直。

  他动用了沈家控制下的部分媒体资源，以及他个人长期经营的一些人脉网络，在昨夜晚会结束后到今晨报纸付印前的短短几个小时内，高效地协调、炮制并发布了这一系列报道。

  而随着报告一同呈上的，还有昨夜那份“不全”的那个女孩资料中缺失的关键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