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60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国内一个平时不太联系、但家世还算相当的朋友。

  那人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很少给他发什么正经事，通常都是些不着调的玩乐信息，比如哪个会所新来了漂亮姑娘，哪个马扬进了纯种的马。

  但这次发来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奇怪。

  贺昉皱着眉点开。

  那是一则……讣告？

  标题是一行文艺腔的字：《纪念流浪歌手陈药：他带着所爱去了远方》。

  贺昉对国内独立音乐圈完全不关注，这个名字对他来说陌生至极，甚至带着点土气。

  他本来就心情恶劣，脚痛心烦，看到这种晦气东西，更是火冒三丈。

  那个发消息的朋友，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别客气对待的人物。

  他直接点开语音，没好气地骂道：“你给我发什么晦气玩意儿？你是傻逼吗？”

  对方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了，隔了几分钟才回复了文字消息，语气小心翼翼得近乎谄媚：“昉哥，您……您好好往下看看。”

  贺昉更不耐烦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看什么看？我要学学讣告怎么写、给自己提前准备一份？”

  那边沉默了几秒，发来更简短的几个字，像是怕触怒他：“您看看吧，有关……那个谁的。”

  “那个谁？”

  贺昉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像冰冷的蛇，缠得他呼吸一滞。

  他烦躁地重新点开那个讣告链接，这次耐着性子，手指快速地往下滑。

  讣告本身写得简略而文艺，大致是说一位名叫陈药的独立音乐人，近日因为意外身亡，以后不能继续再唱歌。文末感谢了歌迷，说他的歌会永远留在人间。

  贺昉一目十行地扫过，只觉得莫名其妙，正准备再次关掉，目光却被最底部附带的一个视频吸引住了。

  吸引他的不是视频标题，也不是什么介绍文字，而是视频的封面预览图——

  那是一个像素不太高、显然有些年头的画面：

  城市夏日傍晚，漫天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与紫粉，像是上帝打翻了调色盘。背景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剪影，还带着些老旧的气息。

  而画面中央，一个年轻的女孩侧坐在天台的栏杆边，微微仰着头，侧脸的轮廓柔和得不像话，似乎在看天边的云彩，又似乎在听风的声音。

  尽管画面模糊，尽管她的发型衣着都与贺昉记忆中不同，尽管那神情姿态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天真放松的意味……

  贺昉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更加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他胸腔生疼，几乎要裂开。

  是越清！

  是他的越清！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了视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视频开始，是一个同样年轻的、留着半长头发的男人。

  他面容清瘦，甚至有些颓废，下巴上带着淡淡的胡茬，对着镜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声音带着点南方的软糯口音：“今天是我女朋友的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并把这个记录下来。等以后……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打开看，肯定特别有意思。”

  女朋友？生日？结婚？

  贺昉的眉头瞬间拧紧，一股混合着震惊、嫉妒和荒谬感的怒火直冲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人是谁？

  她还有过别的男人？

  在他之前？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一种被隐瞒、甚至可能被比较的烦躁感，像毒藤一样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贺昉，自认给了她最好的生活，最好的呵护，却原来，在他看不到的过去，她还拥有过这样一段他全然不知的时光。

  视频继续播放。

  核心内容就是在这个简陋但视野开阔的天台上。

  比贺昉记忆中要稚嫩一些、脸庞还带着些许未褪尽青涩的越清，从天台的小门里走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长发披散着，被晚风吹起几缕，贴在白皙的颈侧。

  最让贺昉心头刺痛的是，她的脸上竟然带着一点浅淡的、真实的笑意。

  那是他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的表情——在他身边时，她总是安静的，顺从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水。偶尔流露出的情绪，也多是疲惫或一种他看不懂的疏离。

  他曾以为，她天生就是这般冷淡的性子，却原来，她也会笑，笑得这般明媚，这般鲜活。

  视频里的那个男人，或者说陈药，迎了上去，递给她一捧沾着水珠的、洁白的栀子花。花束不大，甚至有些简陋，却开得热烈而芬芳。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极其廉价、甚至有些土气的银色项链，链子细细的，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月亮，笨拙地想给她戴上。

  越清接过了花，低头闻了闻，然后抬头，带着那点罕见的笑意，轻声问：“为什么今天要给我这些？是因为……下雨后天晴了吗？”

  她的声音透过老旧录音设备传来，有些失真，但那份柔软和一点点懵懂，是贺昉从未听过的。像是初春的融雪，轻轻落在心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陈药笑了，笑容里满是宠溺和心疼，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贺昉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笨笨，你忘了？今天是你生日啊。”

  越清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哦，今天是我生日……我有点忘了。”

  陈药的表情变得更加柔软，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里：“以后你肯定会记得的，因为我会帮你记得。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们都要一起过，好吗？”

  接着，越清发现了架在一旁的摄像机，好奇地凑近镜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

  这是贺昉自那天在医院负气离开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再次看到她。

  尽管隔着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隔着数年时光，隔着另一个男人的镜头。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砰砰作响，几乎要撞碎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