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57

  阳光落在他脸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寒意。

  他的脸色是一种异样的苍白和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眼神却空洞得吓人，像是一口被抽干了所有水的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慢慢扫过面前一张张刻满岁月痕迹的脸。

  那些脸，有的慈祥，有的严肃，有的带着担忧，可在他眼里，都像是模糊的影子。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穿透了老人们的议论声，清晰得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村口的喧嚣。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后人？”

  他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又迅速落下，像是在掂量这两个字的重量，又像是在自嘲。

  他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要让人心寒，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就我一个了。”

  老人们都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越明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他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得斩钉截铁，又荒凉得让人心头发紧：“让我死吧。让我去遭殃。”

  这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狠狠砸进了人群里，瞬间让所有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

  老人们彻底被震住了，张着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后辈。

  他们印象里的越明，是个懂事、听话、争气的孩子，从小就成绩好，后来考上了北京的名校，成了全村人都引以为傲的金凤凰。

  他们从未见过他这样的模样，从未听过他说这样的话。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沉与决绝。

  那黑沉里，藏着毁天灭地的绝望，藏着无处安放的悔恨，藏着连死都不怕的孤勇。仿佛眼前的这些规矩、这些劝阻，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仿佛只要能让姐姐入土为安，哪怕是遭天谴、受报应，他也心甘情愿。

  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绝望，让所有劝诫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们或许不懂这个飞出山窝的金凤凰，这个全村人都引以为傲的名校高材生，心里到底翻腾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但他们看懂了他那不容更改的意志，看懂了那意志背后，令人心悸的、毁天灭地的绝望。

  最终，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在几道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越明抱着灵位，绕开人群，继续一步一步地向山上走去。

  那条通往家族坟地的小路，他小时候不知走过多少遍。

  泥土混杂着草木的气息，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小时候，他和她肩并肩，一遍一遍走在这条路上——春天去山上采野菜，夏天去田里摸泥鳅，秋天捡落在地上的野果，冬天踩着薄霜去上学。

  她的步子比他大，却总故意放慢速度，走在他身侧，

  那时候的路好像很长，阳光很暖，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亲密得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后来，这条路上，就只剩下他独自上学、放学的身影。

  她初中毕业就辍了学，跟着同乡去了远方打工。

  寄回来的钱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百块，到后来的几千块，信封越来越厚，可信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少，音讯也越来越稀。

  他知道她在拼命赚钱供他读书、供这个家，却无法想象她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记忆的碎片，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与眼前这片熟悉的、却已物是人非的景色重重叠叠。

  画面跳转到那个因为人多总有些脏兮兮的沿海小城。

  那是一个暑假，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张绿皮火车的站票，颠簸了十几个小时去看她。

  晚上，他去工厂接她下夜班。

  街灯昏黄，路边的芒果树落了一地熟透的果子，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混合着海水的咸腥，成了那个夏天最鲜明的味道。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安静地走在他身边，身上有淡淡的机油味，还有掩不住的疲惫，眼底却藏着见到他的欢喜。

  那时的他，满心都是少年意气，攥着拳头对她说：“姐，等我考上大学，赚很多很多钱，让你再也不用这么辛苦。”

  他以为未来很长，机会很多。他以为他一定能让姐姐过上好日子，以为等他功成名就，就能把她护在羽翼之下，弥补这些年她受的所有委屈。

  可他忘了，她也是个需要人疼、需要人依靠的姑娘，她等不起那么久的“以后”。

  再后来，是北京。

  他如愿考上了最好的大学，成了全村人的骄傲，也成了她的骄傲。

  她也跟着来了北京。

  可他很快就被这座城市的繁华和大学里的竞争吞没了。

  他忙着上课，忙着泡图书馆，忙着参加各种竞赛，忙着往上爬——他太想摆脱出身的泥泞，太想快点出人头地，太想让所有人都看得起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蜂，拼命地筑着自己想象中的辉煌巢穴。

  明明在同一个城市，可他们却很少见面。

  他忙着和同学聚餐，忙着参加社团活动，忙着为了一个奖学金名额争得头破血流，却忘了那个在出租屋里，为他留着一盏灯、热着一碗饭的姐姐。

  他觉得她的关心太琐碎，觉得她的眼界太狭隘，觉得她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直到有一次，他偶然在学校附近的商扬，看到她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那个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气度不凡，手里拎着几个奢侈品的袋子，亲昵地揽着她。

  而她，穿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漂亮裙子，化着淡淡的妆，平静地接受着一切。

  那一刻，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浑身冰凉。

  后来，他辗转得知，那个男人是个有钱人，而她，成了他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