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56

  实验楼深处的机房里，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低低的讨论声夹杂着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在恒温恒湿的空间里交织成一片忙碌的背景音。

  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的焦香、打印纸的油墨味，还有一种属于学术攻坚的、紧绷的专注感。

  那个备受瞩目的跨国建模项目仍在紧张推进，数十台显示器的屏幕上，五颜六色的数据流如水般滑动，复杂的模型结构图层层叠叠，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每一个参数的微调都牵动着整个团队的神经。

  这是越明曾经最痴迷的战扬。

  他曾是这个核心小组里最耀眼的存在，他的代码干净利落、逻辑缜密如网，最难啃的数据预处理环节，从来都是他一手包揽，连指导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可现在，那个总是埋首在屏幕前的瘦削身影，不见了。

  空荡荡的座位上，只放着一本摊开的专业书，书页上还留着他密密麻麻的批注，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少了一个不可或缺的人。

  一个与他相熟、平时最倚重他能力的师兄，刚敲完一段关键代码，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习惯性地抬头想和越明讨论某个参数的优化方案。

  目光扫过那片空座位时，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他起身走到指导老师的办公桌旁，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问：“王老师，越明今天怎么没来？他负责那块儿数据预处理可是核心环节，少了他，咱们进度怕是要拖慢不少。”

  头发花白、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王老师，正埋首在一堆外文文献里，笔尖在纸页上飞快地圈画着。

  听到这话，他缓缓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眉头微蹙，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遗憾和公式化平静的神情。

  他放下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低沉而温和：“越明啊，家里突然出了急事，一大早就给我发了请假条，说是要立刻赶回去。项目这边……先把他那部分任务拆分一下，大家辛苦点，抓紧时间顶上。”

  “急事？”师兄的惊讶溢于言表。

  他太了解越明了，这个师弟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更是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在他的认知里，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越明绝不会中途离开。

  王老师含糊地“嗯”了一声，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堆文献上，却没了继续阅读的心思。

  他从越明那寥寥数语的请假条里，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那字里行间的颤抖，绝非普通家事可比。

  他终究是个老师，有些事，学生不愿多说，他也不便追问。

  他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补充道：“处理家事去了。”

  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像是知道些什么，却又只能点到为止。

  作为师者，他能做的，也仅止于此。

  机房里的键盘声依旧清脆，数据流依旧在屏幕上奔流不息，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那个总是沉默着、却能扛起重任的身影，成了这间屋子里，一道看不见的缺口。

  而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土地上。

  时隔多年，越明再次踏上故乡的土地，却是以捧灵人的身份，走在那条蜿蜒的山村小径上。

  已是四月末，南国的绿意早已浓稠得化不开，像是被打翻了的绿颜料，肆意地泼洒在天地间。

  阳光出奇地好，金灿灿的，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将连绵起伏的群山、层层叠叠的梯田、蜿蜒流淌的溪流，都镀上了一层明亮到近乎晃眼的光泽。

  天空是那种被雨水反复洗刷后的、通透的湛蓝，几缕白云像棉絮般软软地飘着，悠闲得不像话。

  漫山遍野都是疯长的绿，浓翠欲滴，几乎要从枝头溢出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丰沛、那么饱满、那么欣欣向荣，充满了生命最原始、最蓬勃的力量。

  越明穿着一身匆忙间在镇上买的黑色衣服，料子粗糙，尺寸也并不十分合体，穿在身上，紧绷绷地勒着皮肤，像是一种无声的束缚。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方小小的、冰冷的木质灵位

  没有遗体，没有骨灰，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遗照。只有这个名字，和这方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木头，代表着那个曾经鲜活存在过、如今却像水滴蒸发般了无痕迹的人。

  他坚持要将“她”葬在父母坟茔的旁边，要让姐姐回到这个她拼了命想逃离，最终却又魂归于此的地方。

  这个决定，却遭到了村里一些老人和远亲的激烈反对。

  按照此地不知流传了多少代的古老规矩，年纪轻轻、未曾出嫁，又是以“投水自尽”这种方式横死的女子，是大不祥的。这样的人，绝不能入祖坟，否则会坏了整个家族的风水，殃及后世子孙。

  几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长辈，早早地等在村口的老榕树下。

  那棵榕树已经活了上百年，枝繁叶茂，浓密的树荫遮蔽了大半个村口。

  他们拄着拐杖，看着越明抱着灵位一步步走来，脸上满是焦急和劝阻的神色。

  为首的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舅公，他颤巍巍地走上前，拦住越明的去路，用夹杂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急切而严厉地劝道：“阿明！不能啊！那是咱们老越家的祖坟地，万万不能乱来！你姐姐她……她这样走了，是进不得祖坟的！会惹祸的！要殃及后人的！”

  舅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拐杖也跟着在地上戳得咚咚作响，像是在强调这话的分量。

  他看着越明的眼神里，满是痛心和急切，仿佛越明再往前一步，就会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

  旁边的几位老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规矩不能破”“后生要听话”之类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