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51
作者:麦秀渐渐兮
去往那些更偏远的地方,只能靠熟人指路,或者碰运气搭一辆顺路的班车或者货车,再或者,租用当地村民的摩托车。
陈药凭借多年流浪练就的、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本能,走进街边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杂货店。
杂货店的门面不大,货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从油盐酱醋到针头线脑,应有尽有。
店门口,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正就着昏黄的光线,修补一个破了洞的塑料筐。
陈药走进去,买了一包当地不算便宜的烟,拆开,递了一支给老板。
他用尽量自然的、带着点北方口音的普通话,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打听一下,去望竹村怎么走最近?这会儿有车能过去吗?”
望竹村。
这三个字,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那是她身份证上的地址,是她的根。
杂货店老板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风尘仆仆的外乡人。
他的目光落在陈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上,落在他凌乱的头发上,最后,定格在他背上那个破旧的吉他琴盒上,眼神里多了点好奇。
“望竹村?”老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嘴里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哎呀,你要去那个村啊?那个村最近可不太平,出了件大事儿!”
陈药的心,猛地一沉。
那种一直盘踞在心底的不安感,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强装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大事?什么大事?”
“一个年轻的女娃子,跳河自杀了!”老板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就前几天的事,唉,造孽啊!那么年轻的姑娘,长得还俊,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去那儿找谁呀?可得小心着点,那地方现在……唉,晦气得很。”
“嗡”的一声。
陈药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
杂货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老板的叹息声,街边传来的嬉笑声,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跳河……自杀……年轻女娃子……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不,不会的。
不可能。
他拼命在心里否定,一定是巧合。
这深山里的村子,苦命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偏偏是她?
可是,望竹村这个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
是她身份证上的地址,是他们曾经偶尔谈及家乡时,她轻声说出的、带着复杂情绪的两个字。
那语气里,有怀念,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逃离的渴望。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疼。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问:“为……为什么要跳河自杀?”
老板用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眼神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还用问吗”,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回答道:“还能为什么?活得太苦了呗!你是外乡人,你不懂。那女娃子……听说命苦得很,爹妈都得癌死了,治病欠了一屁股债,她那个哥哥,也不成器,年轻轻的就死在外头……她一个女孩子,撑了这么多年,怕是实在熬不下去了。哎,要是活得好好的,谁想走这条路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陈药的心脏。
爹妈得癌,欠债,哥哥死在外头……
这些零碎的信息,与他记忆中关于她家庭的模糊印象,与她偶尔流露出的沉重疲惫,一点点重合起来,拼凑出一幅令人窒息的灰暗图景。
他知道,她和自己一样,一直过早地背负起了生活沉重的枷锁。
他想制止自己,不要再问了,不要听下去了。
他怕听到那个他最害怕的答案。
可他的嘴唇,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机械地、执拗地继续开合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那个……跳河的人,有名字吗?”
老板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确定地说:“有,公安都来调查清楚了,贴了寻人启事的。叫越清。哎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花一样的岁数,就这么没了,真可惜,太可惜了……到现在,连遗体都没捞上来。潮白河那水啊,这几天正是汛期,水流急得很,怕是……怕是早就冲去大海了。”
越清。
两个字,清晰无比。
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陈药的整个世界。
轰然崩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雨声、人声、小镇的一切嘈杂,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杂货店老板一张一合的嘴,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只有“越清”两个字,和“跳河自杀”、“遗体没捞上来”这些破碎的词语,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撞击、回响,震得他头痛欲裂。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感觉不到心跳,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灵魂像是被猛地从躯壳里抽离出来,飘到了半空,冷眼俯瞰着下方那个僵立如木偶的可怜男人。
那个男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背上的吉他琴盒,此刻变得无比沉重,压得他的脊背微微佝偻下去。
陈药的第二次生命,在此刻,终结了。
第一次生命,终结于那个雨夜。
父母的惨剧,家庭的破碎,将他的少年时代碾得粉碎。他背起吉他,逃离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家,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流浪。
他走过一座又一座城市,睡过桥洞,住过地下室,靠卖唱换一口饭吃。
他用音乐和酒精麻痹自己,用愤世嫉俗和放浪形骸的伪装,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那时候的他,像一株无根的野草,随风飘摇,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直到在广东那个湿漉漉的小城,他遇见了她。
遇见了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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