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47
作者:麦秀渐渐兮
祁敛很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用那双深不见底、布满血丝的眼睛,静静地审视着唐万巡。
那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剖开他的骨头,看清他心里藏着的所有关于越清的事。
唐万巡也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闪躲。
他能从祁敛的眼神里,看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悔恨,那种失魂落魄的绝望。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自己的眼睛里,也盛满了同样的东西。
最终,还是唐万巡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因为连日的风吹雨打和缺水,变得沙哑干涩:“祁先生,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祁敛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顿了片刻。
终于,他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种长时间没有说话的滞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是你。”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她……”祁敛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话?”
唐万巡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那些被他反复咀嚼、反复回想,早已刻在心上的画面和话语,瞬间翻涌上来,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感到眼眶瞬间就热了,一股酸涩的液体,顺着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擦掉那点湿意,然后深吸一口气,如实回答,每一个字都像石子一样,沉甸甸地砸在地上:“她对我说,‘我要走了。’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
那是越清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一天下午,柳絮漫天的街道,她平静地说出“我要走了”和那声轻而郑重的“谢谢你”时的样子,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钝痛。
祁敛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目光锐利,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似乎要从他的表情里,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沙发的扶手。
半晌,他才又追问了一句,声音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没有别的了吗?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有没有说过什么别的话?”
唐万巡摇了摇头,声音更哑了,带着浓浓的鼻音:“没有了。她……话很少的。”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祁敛某根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身体前倾,几乎是带着一种逼迫的意味,急促地说道:“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都告诉我。她回来之后做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任何细节都可以……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足够你……”
“足够我什么?”唐万巡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抬起头,直视着祁敛的眼睛,目光里没有丝毫的怯懦,而是变成了一种审视。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你是她的谁?”
祁敛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是她的谁?
在她心里,他或许只是一个用钱买下她的时间、给了她一段短暂庇护的“金主”?一个喜怒无常、伤害过她、最终抛弃她的男人?一个无关紧要的、甚至让她厌恶的过客?
还是……其他什么更复杂、更不堪的定义?
混乱的思绪在他脑海中翻腾,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那些关于越清的记忆碎片,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那些让他悔恨到发疯的瞬间,纷纷涌上心头。
最终,一个苦涩到近乎自嘲的答案,不受控制地从他唇边逸出,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和自虐般的坦诚:
“……爱她的人。”
这简单的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唐万巡一直以来的平静。
这个猜想被证实了,以一种最直接、也最讽刺的方式。
爱她的人?就是这样爱她的吗?就是这样把她逼上绝路,然后跑到这里来,用金钱来弥补自己的愧疚吗?
“爱她的人?”唐万巡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抑制不住的颤抖,“骗子!”
话音未落,他积蓄了多日的悲伤、无力、委屈,以及此刻被点燃的熊熊怒火,瞬间爆发。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祁敛那张苍白而颓丧的脸,狠狠挥了过去!
“是你对不对?!”唐万巡嘶吼着,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祁敛的左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是你伤害了她!”
祁敛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血丝,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剧烈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到下颌,再蔓延到牙齿,带着咸腥的血腥味。
但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试图躲避。在拳头落在脸上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竟让他心里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悔恨与痛苦,奇迹般地减轻了一丝。
仿佛这外来的、实实在在的痛楚,是对他内心煎熬的一种短暂转移和惩罚。
守在外面的保镖听到房间里的动静,立刻推门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两人脸色一变,迅速上前,就要伸手制住唐万巡。
“别动他!”祁敛却猛地抬起头,厉声喝止。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用手背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指腹上沾着刺目的红。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唐万巡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楚,有荒凉,有愧疚,也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承受了这一拳,没有躲闪,没有愤怒。
仿佛这一拳,是替越清打的;仿佛这一拳,是她……或者说,是这世上还记挂着她的人,对他迟来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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