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43
作者:麦秀渐渐兮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钻进他的脑海,带来尖锐的刺痛。
不,不是不知道,是不愿意知道,不愿意面对那个他拼命想否认、却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心脏的答案。
她那么爱钱……怎么可能走这条路?
这个想法曾是他所有恨意与鄙夷的基石,是支撑他熬过那些被背叛的日日夜夜的唯一理由。
那个为了钱可以辗转在不同男人之间、可以毫不犹豫卖掉他精心挑选的周年礼物的女人,那个在他眼中虚荣、拜金、没有半点真心的女人,怎么会选择用这种决绝的、毫无“价值”可言的方式离开?
她吃了那么多苦,从那个穷山沟里一步步挣扎出来,进了城,甚至来到了北京,见识了繁华,周旋于他们这些能给她提供优渥生活的人之间……
她应该更懂得活着的重要性,更应该死死抓住任何能改变命运的东西才对!
她怎么能……怎么能回到这个她应该拼命想逃离的、在他眼中落后破败的出生地,然后……然后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疯魔般在他脑海里盘旋、撞击,发出嗡嗡的回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找不到答案。
他动用了一切手段去查,查到的只是她回到老家,联系了工匠,修好了父母坍塌的坟茔,又去镇上的银行把所有她卡里的所有钱都转了出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像一滴水汇入大海,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了无痕迹。
他查不到任何能解释她“自杀”动机的东西。没有新的债务催收记录,没有医院的诊断报告,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激烈冲突……什么都没有。
这不符合逻辑!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除非他一直以来笃信的“真相”,从头到尾就是错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乌云,瞬间撕裂了他所有的防御。
如果她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女人,如果她的“拜金”背后有他不知道的苦衷,如果她的平静不是冷漠而是绝望的另一种表现;
如果她当初答应他的“包养”并非出于虚荣,而是走投无路下的权宜之计;
如果她卖掉那枚月光石吊坠,真的只是因为急需现金去填补某个窟窿,而非轻视他的心意;
如果她对他大哥、对贺昉、对所有人包括对他那如出一辙的平淡态度,并非因为无情,而是因为……她早已对这个世界,对这些虚伪的感情,失去了所有期待?
如果他所以为的背叛、利用、贪婪,都只是他自己的臆测和误解?
如果他加诸在她身上的那些冷落、羞辱、报复,那些带着惩罚意味的亲密,那些忽冷忽热的试探,都打在了一堵本就不存在的“拜金”墙上……
而墙后那个真实的她,早已被现实的重担和他们这些人的“爱”折磨得千疮百孔,濒临崩溃?
如果……她最后选择纵身一跃,投入那冰冷的、汹涌的潮白河水里时,那份决绝里,是否也浸泡着他递过去的、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可能!”祁敛猛地摇头,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指节发白,仿佛这样就能驱散这些让他肝胆俱裂的念头。
他拒绝相信!他怎么能相信?
相信了,就意味着他过去所有的愤怒、报复、以及用来自我保护的恨意,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意味着他亲手推开了那个可能需要他的人,又用最残忍的方式,毁灭了那个他曾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是,越是抗拒,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越是争先恐后地浮现在脑海里,清晰得如同昨日。她
总是过分平静的眼睛,眼底深处藏着的、他从未读懂的疲惫;
她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毫无反应,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磨平了棱角;
她对他送的那些珠宝华服漠不关心,反而更偏爱穿着简单的棉麻衣衫;
还有最后那次见面,她看着他时,那深不见底的、仿佛什么都映不出也留不住的空茫……
他以前把这些,都解读为贪婪和冷血。
现在,这些记忆却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疯了。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站在这里,看着这条吞噬了她的河水,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被这冰冷的水流拖进了无底的深渊。
后悔?
这个词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根本承载不住他此刻的痛苦。
那是足以将他整个人生都焚烧殆尽的悔恨与自我憎恶,像一团烈火,从心脏烧起,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将他的理智、他的骄傲、他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他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对待她?为什么不多问一句她的难处?为什么不试着去了解她平静表象下的真实?
为什么那么轻易地,就凭着自己的臆断,给她贴上“拜金女”的标签,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去“惩罚”她?
他以为自己在博弈,在驯服,在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可现在,这奔腾不息的河水,仿佛在发出低沉的嘲笑:你看,你什么都失去了。你连报复的对象,都失去了。
“找……”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朽木,干涩、破碎,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扫过身边的搜救队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命令,“继续找……扩大范围……下游,所有支流,还有那些回水湾、水潭……翻遍每一寸河床,也要……也要……”
后面的话,他哽住了,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也要什么?找到她?
找到之后呢?找到一具被河水浸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然后呢?他不敢想!
他甚至连那个“死”字,都不敢在心里提起!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河面,眼神狂乱而空洞,像一匹迷失方向的困兽。
那昂贵的西装下,包裹着的早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祁家二少,而是一具正在被无边悔恨和恐惧彻底蛀空的躯壳。
潮白河的水,不会回答他。
它只会裹挟着泥沙与落叶,带着它沉默的秘密,永恒地、无情地,向东流去。
而祁敛,和他那支耗资不菲的专业队伍,也如同河上另一艘绝望的幽灵船,在这灰蒙蒙的天地间,开始了他们注定徒劳的、漫长的寻觅与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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