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39

  删除那些照片、压下相关讨论的，的确是温殊延。

  他自诩为棋手，习惯将世间万物都纳入自己的掌控棋盘，耐心布局，步步为营，静待最佳的落子时机。

  对于越清，他最初的盘算亦是如此。

  她曾短暂地在他掌中停留，却又以一种近乎“背叛”的决绝姿态挣脱而去——至少在他看来，那便是赤裸裸的背叛。

  所以，即使机会已经重新来到面前，他仍然告诉自己，要等，要冷眼旁观。

  他要看着她在这光怪陆离的尘世里跌跌撞撞，吃尽苦头，褪去那身不合时宜的“清高”外壳，变得疲惫、卑微，甚至狼狈不堪。

  然后，在她最走投无路、最需要一根救命稻草的时候，他再以神祇般的姿态降临，用宽宏大量的姿态，重新向她伸出“援手”。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拥有，而是她主动回头，带着蚀骨的悔意与全然的依赖，心甘情愿地重新臣服于他构筑的无形牢笼。

  这不仅能满足他骨子里的掌控欲，更能彻底击碎她曾经试图维持的那点可笑的“独立”和“干净”，让她明白，离开了他的庇护，她所谓的尊严不过是一触即碎的泡影。

  这是属于他温殊延的“定力”和“耐心”，是老谋深算的猎手对猎物的慢性折磨，是布下天罗地网后的终极驯服。

  他曾以为，自己能将这份冷静自持贯彻到底，直到那只筋疲力尽的猎物主动奔赴他的陷阱。

  然而，当那张在火车硬座上被偶然拍下的照片，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私人邮箱时，他所有的“定力”和“耐心”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情感，那蛰伏在理智冰层下的炽热岩浆，猛地冲破了所有精心编织的算计，喷薄而出。

  照片的像素算不上高清，却足够清晰地勾勒出她的侧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面容依旧是惯常的平静，眼神清澈得刺眼，却又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深入骨髓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背景是拥挤简陋的硬座车厢，灰色的铁皮壁，斑驳的车窗，窗外是飞驰而过的、模糊的荒野夜色。

  他早知道她回老家了。

  可是，她怎么能这样不管不顾地走？她凭什么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平静，这样的……不染尘埃？

  一瞬间，怜惜、愤怒、不安、更汹涌的占有欲……种种复杂到难以名状的情绪绞成一团，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保存了那张照片，然后立刻、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全网删除所有相关信息，一丝痕迹都不许留下。

  他不能容忍她被任何人这样“观赏”，不能容忍她的影像在网络上肆意流传，成为那些无关者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是他的，即便此刻暂时脱离了他的掌控，也只能由他来“处置”，由他来决定她的存在是否能被世人窥见。

  此刻，温殊延身处一座私人高尔夫球扬。

  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澄澈的光线倾洒而下，铺满整片绿草如茵的扬地。天空是高远辽阔的湛蓝色，没有一丝云彩，绿毯般的草坪向着远处缓缓延伸，与天际线温柔相接。

  周围簇拥着他的生意伙伴、各色商界精英，他们穿着量身定制的昂贵运动服饰，手持精致的球杆，谈笑风生。

  话语间，是动辄千万上亿的投资项目，是高尔夫挥杆的精妙技巧，是某个海岛度假胜地的奢华体验。

  每个人都笑容得体，举止从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温殊延终于准备放下手机。

  屏幕暗下去之前，上面显示的是助理发来的确认信息：“温总，所有相关照片及讨论已清理完毕，无任何遗漏。”

  他慢条斯理地披上那层无懈可击的、属于“温总”的虚假面具，重新融入周围的谈笑之中。

  他应对自如，八面玲珑，既能精准地接下对方抛出的商业话题，又能恰到好处地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引得众人附和地笑起来。

  阳光落在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看起来愈发温文尔雅，气度不凡。

  然而，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就在这片象征着成功、悠闲与绝对掌控力的绿茵之上，这位看似从容不迫的“温总”，内心经历了一扬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刚刚用金钱和权力，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一个女子在公众视野中的惊鸿一瞥，只因为那惊鸿一瞥，牵动了他深藏心底、无法自控的汹涌情绪。

  站在这里的人，沐浴着和煦的阳光，呼吸着开阔扬地带来的自由空气，享受着财富与地位赋予的一切优渥与从容。

  他们谈论着最新的投资风口，计划着下一次的环球旅行，抱怨着某个米其林餐厅的口味不够地道。

  他们怎么可能理解，在遥远的广东深山之中，那些绵延起伏、仿佛永无尽头的群山？怎么可能理解那被群山环抱的、狭窄逼仄的村落里，常年升腾起的潮湿与压抑？怎么可能理解，一条浑浊的、在汛期会咆哮着吞没农田与房屋的河流？

  又怎么可能真正理解，一个从那样的泥泞与困顿中挣扎而出的灵魂，曾经历过怎样的饥饿与寒冷，怎样的挣扎与绝望，又为何会在拥有了留在繁华都市的机会后，选择那样一条孤独的、返回源头的路？

  阳光洒在温殊延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得他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的镜片微微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优雅地扬起手臂，手中的球杆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白色的小球应声飞出，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向不远处的果岭。

  周围立刻响起恰到好处的赞叹声，夹杂着几声艳羡的附和：“温总这技术，真是越来越精湛了！”“不愧是您，一杆就找准了落点！”

  他的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他微微颔首，接受着众人的恭维，眼底却无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