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31
作者:麦秀渐渐兮
不,是抓住了一轮只为他升起的月亮。
这轮月亮比吉他更真实,比音乐更动人,比世上一切虚无的追求都更值得他去爱,去守护,去为之奋斗。
他重新找到了方向,一个无比清晰、充满希望的方向。
他拼了命地寻找更多演出机会,晚上在酒吧驻唱,白天就去街头卖唱,努力攒下每一分钱。
他开始笨拙地规划未来,甚至想到了结婚,想到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一个没有争吵、没有背叛、充满温暖的家。
尽管父母悲剧的阴影让他对“家庭”二字本能地恐惧,但她给予的温暖和坚定,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勇气。
他爱她,胜过爱自己的生命,胜过爱音乐,胜过这世上一切可见与不可见之物。
他以为,他们可以就这样,牵着手,慢慢把苦涩的生活酿出一点甜,走向一个虽然朴素但充满希望的明天。
他甚至和她约定,等攒够了五百万,就带着她满世界去唱歌,去看遍所有美好的风景。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嘲弄他刚刚燃起的微光。
转折发生在他一次推脱不掉的、所谓“朋友”的庆功酒局上。
一杯被动了手脚的酒下肚,世界天旋地转,意识渐渐模糊。
等他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沾染了毒品时,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瞬间浇灭了所有的希望。
他见过毒品如何摧毁一个人。
在流浪路上,他目睹过那些瘾君子如何从正常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如何为了毒资欺骗、偷窃、出卖一切,包括自己的灵魂。
他也曾差点被这样的人坑害,所以对毒品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更重要的是,他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她那个不成器的大哥,就是因为沾染毒品,最终横死外乡,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痛。
染上毒瘾的初期,巨大的羞耻、恐惧和残存的意志力让他试图自救。
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与那股噬骨的渴望对抗,忍受着浑身酸痛、冷汗淋漓、心神不宁的戒断反应。
但太难了,那种从每一个细胞里渗出的痛苦、空虚和疯狂的渴求,轻易就能击垮他用理智建立起来的脆弱防线。
他亲眼看着自己迅速滑向深渊,看着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钱化为乌有,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神情恍惚、形容枯槁的陌生人,彻底认不出自己。
他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变成自己最厌恶、她也最痛恨的那种模样。
怕自己控制不住毒瘾,会拖累她,会伤害她,会让她重蹈覆辙,经历和她家人一样的痛苦。
巨大的自责和一种扭曲的“保护”念头占据了他——离开她,在她发现之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告而别,成了他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也是唯一能保护她的方式。
他像逃离故乡一样,再次逃离了她。
带着一身毒瘾和破碎的心,几经辗转,最后在北方一座陌生城市的戒毒所里,度过了漫长而黑暗的时光。
那段日子,他每天都在与自己的欲望抗争,忍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支撑他走下去的,只有对她的思念和“彻底戒掉毒瘾,或许还有资格再见她”的微弱希望。
出来之后,他身心俱疲,万念俱灰。
他不敢回去,不敢打听她的消息,怕听到她因为自己而过得不好的消息,更怕自己毒瘾复犯,再次陷入深渊。
他用“不配”和“怕她怨恨”作为借口,将自己放逐得更远。
他回到了故乡兰州,这个与他血脉相连却早已陌生的地方,重新拿起吉他,在酒吧浑浊的空气和酒精的麻痹中,继续那种看似自由、实则毫无希望的堕落人生,直到身体和灵魂都日渐朽坏。
直到那张照片出现。
照片里的她,隔着冰冷的屏幕,隔着漫长的岁月,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一样的美丽,一样的洁净,一样的神情里带着让人心疼的疏离与坚韧。
岁月仿佛独独绕过了她,或者,是她身上那种特质,本就超越了时间的侵蚀。
这张照片像一把淬火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他心门上早已锈死的锁。
所有的逃避、所有的自我说服、所有的“为她好”,在再次“看见”她的瞬间,土崩瓦解。
他无法忍受了。
不管他要面对的是什么——是他的狼狈出现,是他可能带来的麻烦,还是她早已平静幸福的生活——他都要去。
人生就活这一次,他已经被悔恨和思念啃噬了太久,久到以为那就是生命的全部。
他不想再带着这无尽的遗憾走向死亡。
就让他自私这一次吧,就让他遵从内心最原始、最强烈的渴望,循着那道光,去寻他的玫瑰。
飞机穿过一片厚重的云层,剧烈地颠簸起来,机身摇晃得厉害,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温柔的安抚声。
陈药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手紧紧攥着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的痛苦和记忆的浪潮双重冲击着他,让他几乎晕厥。
他还不知道,在南方的土地上,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不是久别重逢的泪水,不是破镜重圆的可能,甚至不是冷漠的拒绝或平静的释然。
他将要奔赴的,是一个早已注定的、巨大的、冰冷的虚空。
而此刻,在万米高空,在痛苦与回忆交织的炼狱里,他心中燃烧的,唯有那一簇微弱却执拗的、名为“寻找”的火焰,支撑着他残破的身躯,飞向那个最终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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