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30

  在这里，教师的儿子、曾经的音乐苗子这些身份毫无意义。

  他要吃饭，要活下去。唱歌是吃不饱饭的，尤其籍籍无名时，连一个展示的舞台都没有。

  他只能在火车站外的广扬角落，像无数流浪艺人一样卖唱，面前摆着一个破旧的琴盒，姿态近乎乞讨。

  路过的人步履匆匆，偶尔有人停下，丢下一两枚硬币，叮叮当当地落在琴盒里，那声音在他听来，既刺耳又屈辱。

  尊严？那是一种需要咬牙才能维持的、极其脆弱的东西，在生存面前，几乎不值一提。

  然后，她出现了。像一束光，毫无预兆地照进了他灰暗无光的角落。

  她那时候像是童话中才会出现的女孩子，面容有种惊人的洁净感，像山涧里未被污染的泉水，清澈又纯粹。

  她不是匆匆路过丢下零钱的施舍者。

  她每天都会来，安静地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听完他唱完几首歌，然后走过来，轻轻放一些钱在琴盒里，不多，都是些皱巴巴的零钱，但很规律，从未间断。

  他起初感到屈辱——被这样美好的存在目睹自己的狼狈与不堪；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战栗的、卑微的幸福。

  他猜测，她大概是本地家境优渥的女孩，有着多余的同情心，才会日复一日地来这嘈杂的广扬，听他唱那些满是苦涩的歌。

  后来他忍不住，拐弯抹角地向附近摆摊的大爷打听。

  然后他才知道，她和他一样，也是外来者，在不远处的电子厂里做工，每天要加班到深夜，同样年轻，却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同病相怜的酸涩，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终于有一天，在她放下钱准备转身离开时，他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哑着嗓子叫住她：“你……想听什么歌？我弹给你听，不要钱。”

  她回过头，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迟疑，然后报了一首当时街头巷尾都在放的流行歌的名字。

  他弹了，唱了，歌声里带着连日来的疲惫，却也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真诚。

  结束时，她依然坚持留下了钱，并对他说：“你唱得很好，可以去酒吧里试试，那里环境好一些，收入……可能更稳定些。”

  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层层涟漪。他

  收起了之前那种得过且过、近乎自毁的流浪心态，也暂时放下了那点可笑又无用的、属于过往的“自尊”。

  他开始主动去求，去问，去争取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他跑遍了城里所有的酒吧、餐馆，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被驱赶，脸皮磨厚了，心也硬了一些。

  最终，他真的在一个不大的酒吧找到了一份驻唱的工作，收入虽然微薄，但总算稳定了些，不必再日晒雨淋，不必再忍受旁人异样的目光。

  她仍然会来，坐在不那么显眼的角落，点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安安静静地听他唱歌。

  他知道，她其实并不喜欢酒吧里浑浊的空气、呛人的烟味和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但她还是来了，只为了听他唱几首歌。

  他一直在困惑，像他这样一无所有、前途晦暗，还背负着不堪过往的人，凭什么能得到她这样的注视？

  他像仰望星辰一样仰望她，内心充满了自我怀疑与不安，生怕自己的黑暗会玷污了这份纯粹的善意。

  转机发生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小城糟糕的排水系统让许多低洼地带都成了泽国，雨水漫过街道，浑浊的水流四处蔓延。

  他知道她租住的城中村和她打工的工厂都在低处，心里心急如焚，想也没想就冲进了瓢泼大雨里，只想确认她是否安全。

  他们在几乎齐膝的污水中奇迹般地相遇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彼此的脸上都沾着泥水。

  躲到一处尚能避雨的狭窄屋檐下，听着震耳欲聋的雨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睛却依旧明亮得像星星。

  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情感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问：“你为什么……老是来听我唱歌？”

  “你唱得好。”她的回答很简单，语气平静无波。

  他不满足，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执拗地追问：“可是，还有别人唱得更好，城里的酒吧里，有很多专业的歌手。”

  她转过头，清澈的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底，没有丝毫闪躲，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因为唱歌的是你。”

  那一刻，所有的犹疑、自卑、对未来的恐惧，都被这句话带来的巨大狂喜和勇气碾碎了。

  他被一种混合着爱慕、感激和绝境逢生般的冲动攫住，脱口而出：“你愿意……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她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