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25

  他亲眼见过那个开着豪车来接她的男人，他看她的那眼神让他无比恶心。

  他也隐约知道，姐姐之前欠下的巨额债务，大概就是这样还清的。

  最初，他是撕心裂肺的自责和愧疚，痛恨自己成长得太慢，没有能力保护姐姐，才让她被迫走上这条路。

  他甚至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姐姐，如果不是为了供他读书、为了给父母治病，姐姐根本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可后来，他从姐姐那种异乎寻常的平静中，扭曲地读出了另一种意味——她似乎是自愿的。

  虽然她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住着高档的公寓，物质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脸上却没有丝毫开心的神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疏离的平静。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姐姐身边的男人不止一个，她从一个男人身边，走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像一件被转手的商品，任人摆布。

  他也曾苦苦哀求过她，把自己拼命赚来的所有钱——奖学金、勤工俭学的收入、熬夜做项目挣来的酬劳，全都取出来，捧到她面前，近乎偏执地说：“姐姐，我也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你离开他们！我养你！我已经长大了，能保护你了！”

  但她只是轻轻摇头，眼神平静得让他心慌，语气淡淡的说：“你好好读书，不用管我，我自己的路，我自己会走。”

  所以，后来那次见面，他才会说出那些难听至极的话。

  或许任何人都很难理解，一个从小在泥沼中长大的人，他心中那轮唯一的、洁白的光，对他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在黑暗中苦苦支撑下去的全部信念，是他对美好未来的所有向往。

  她在他心里，是纯洁、善良、坚韧的代名词，是不容玷污的。

  他知道自己性格里早已埋下了强烈的占有欲和偏执。

  他也知道，自己那些伤人的话里，未必没有私心——一种扭曲的、将自己与那些男人进行比较后产生的、混合着自卑、愤怒与不甘的私心。

  他嫉妒那些男人能给姐姐提供优渥的生活，而自己暂时做不到；他愤怒姐姐宁愿依附别人，也不愿接受他。

  他无法忍受姐姐的“堕落”，更无法忍受她的“平静”。

  她的平静，仿佛在告诉他，她对这样的生活甘之如饴，这让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努力和痛苦，都像是个笑话。

  他骂她拜金，骂她不知廉耻，骂她丢尽了家里的脸，骂她对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

  他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心里竟涌起一丝病态的快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还能影响到她。

  可转身之后，看着姐姐孤单离去的背影，那点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他蹲在原地，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却再也没有勇气追上姐姐道歉。

  -

  梦境在此戛然而止，只留下满心的空落与刺痛。

  越明被一个同级的男生推醒，对方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带着几分急切：“越明，别睡了！新一轮的模拟赛马上开始了，教授都到实验室了，快把手机静音，我们得全身心投入了！”

  越明猛地惊醒，像被针扎了似的坐直身体，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还在因为梦境里的争执与悔恨狂跳不止，咚咚的声响撞击着耳膜。

  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情绪还未完全褪去，眼眶依旧酸胀得厉害。

  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指尖触到一丝冰凉的湿润——是眼泪，不知何时从眼角滑落，沾湿了睫毛和鬓角的碎发。

  那男生眼尖，一眼瞥见他泛红的眼眶，顺口问了句：“怎么了越明？做什么难过的梦了？眼睛都红了，跟哭过似的。”

  越明迅速低下头，装作整理桌上散落的演算纸和资料，用袖口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将残留的泪痕拭去。

  再抬头时，他脸上已挂上无懈可击的、略带疲惫的笑容，语气自然地掩饰：“没事，生理性泪水而已，趴着睡压到眼睛了，有点酸。”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像被狂风席卷过的荒原，一片狼藉。

  纷乱的念头疯狂地翻涌、碰撞：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姐姐回到从前？回到他的身边？

  是不是要赚很多很多钱，多到足以碾压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成为很有钱和有权势的人，才能把她从那些复杂的关系里拉回来，给她安稳的生活？

  可是……假如姐姐是真的爱上了那些人中的一个呢？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穿了他的幻想。

  他比谁都清楚，姐姐是那么能吃苦、那么勤劳的人。

  如果仅仅是为了钱，她大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找一份正经工作，哪怕辛苦一点、薪水少一点，慢慢赚钱还清债务，绝不可能做出这样在他看来“自甘堕落”的选择。

  正是这个无法证实也无法推翻的念头，让他感到格外的无能和愤怒。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爱那些人的什么呢？

  爱他们衣着光鲜？爱他们有足够高的社会地位？还是爱他们算得上不错的外表？

  爱他们……不是和他一样的，潮湿的阴影中长出来的人，只会拖她的后腿。

  可是，明明，他们曾经才是最亲密的人不是吗？他们共同走过所有的人生的泥沼，见证过彼此最悲伤和最狼狈的时刻。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要爱上别人？

  但这些纷乱的思绪，此刻必须被强行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浊气缓缓排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扬跨国数学建模大赛对他至关重要，是他敲开更高平台大门、获取更多资源的必经之路，是他未来能够真正“有用”、真正“有权势”的基石。

  只有变得更强，他才有资格和底气站在她面前。

  至少，他现在是这么坚信的。

  于是，他伸出手，从桌角拿起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的消息。

  他找到设置，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然后将其屏幕朝下，重重地扣在了桌角，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干扰，将那些牵挂与痛苦，一并封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