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20

  唐万巡连忙调整了一下站姿，挺了挺腰板，清了清嗓子，在她推门出来的瞬间，抢先一步从外面帮她拉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门轴有些生锈，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好了？”他问，声音带着刻意放轻的温和，眼神里藏不住的关切。

  越清走出来，站在檐下的一片阳光里，身上落了些细碎的光斑，她点了点头，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嗯，都办好了。”

  唐万巡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放松神情，甚至那总是平静无波的嘴角，也仿佛微微上扬了一丝丝。

  这对于总是显得过分清冷、情绪很少外露的越清来说，已经是相当惊人的情绪流露了。

  唐万巡看到了，心里也跟着一松，泛起细细密密的欢喜，好像自己做的一切，能让她稍微轻松一点，便是天大的值得。

  两人沿着银行外那条有些年头的街道慢慢走。

  路边栽着几棵老柳树，枝条垂到地面，在微风中懒洋洋地晃着，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忽明忽暗。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大多开着小店铺，卖些农资、日用百货，偶尔有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嬉笑传来，带着小镇特有的安逸。

  唐万巡觉得，就这样安静地走在她身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像清水一样的气息，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他甚至不敢奢求更多。

  “你帮了我这么多，”越清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平静的，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意味，不像平时只是简单的回应，“可是，我好像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唐万巡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万千情绪，慌乱地摆着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没、没什么的！我们是老同学嘛，这么多年没见了，能再遇上就是缘分。我帮你……是我自己愿意的，你千万别觉得要给我什么回报，真的不用！”

  他语无伦次，舌头都有些打打结，生怕她误解自己的好意，以为他是有所图谋才帮她。

  越清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似乎带着一丝思索，像在消化他这些话，又像在理解“付出而不索取”这种在她看来有些陌生的逻辑。

  过了一会儿，她微微颔首，眼神里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很郑重地对他说：“谢谢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唐万巡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得发胀。

  他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齿，正想再说点什么“不用谢”、“应该的”之类的话，越清却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刚刚漾开甜蜜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要走了。”

  唐万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突如其来的空茫和惊慌攫住了他。

  “走？你要去哪里？”他急忙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回去。”越清的回答很简短，也很模糊，没有说具体的目的地。

  唐万巡以为她是要回山里的村子，连忙说：“我送你！我骑车送你回去，山路不好走，骑车快，很方便的。”

  他说着就要转身去取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

  “不用了。”越清摇摇头，语气温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里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唐万巡看着她，知道她是个极有主意的姑娘，一旦决定的事情，旁人很难改变。

  他不敢再坚持，怕惹她厌烦，只得把满腹的疑问和挽留硬生生压下去，笨拙地说：“那……那你下次来镇上，一定要来找我。这回……你会在家里呆多长时间？”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盼着她能多留些日子。

  越清似乎对他这些问题感到有些难以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他，投向远处黛青色的山峦轮廓。

  山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连绵起伏，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然后，她轻声说：“谢谢你。但是……我也没法告诉你这些。”

  唐万巡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也黯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重复着：“没事，没事……你记得来镇上一定要找我啊！我餐馆里的面，你要是想吃，随时来，我给你做！”

  他们就这样道了别。

  唐万巡站在原地，看着越清独自走向通往车站的方向。

  她的背影清瘦而挺拔，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柳树的绿荫和初夏的阳光里，渐渐模糊成一个清瘦的、仿佛随时会融进光里的剪影。

  他心里的失落浓得化不开，像被乌云笼罩的天空，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却又奇异地没有生出任何怨怼或不甘。

  和所有那些试图掌控她、占有她的男人不同，他对她的喜欢，仅仅是“喜欢”而已。

  不掺杂丝毫的优越感，不想着征服或占有，没有那些想要打压她的清冷、碾碎她的自尊、将她拉入尘世的灼热欲望。

  那些所谓的“上位者”，因她的出身而轻视她，又因不由自主被她的灵魂吸引而愤怒，于是更需要通过打压和控制来确认自己的掌控，来对抗她灵魂中那份让他们不安的疏离。

  而对唐万巡来说，从学生时代起，越清就是他需要仰望的明月。

  在后来那些听闻她坎坷岁月的日子里，这轮明月在他记忆和想象中被反复擦拭，愈发皎洁，也愈发令人怜惜。

  他同情她的遭遇，理解她的沉默，他的爱意里，包裹着厚重的、毫无杂质的怜惜与心疼。

  他只想对她好，在她艰难的人生里，做一点点微小的、不求回报的支撑，能让她在这短暂的回乡时光里，感受到一丝温暖就好。

  这份感情，干净得像山涧水，也卑微得像尘土。

  他只是在难过，这轮他小心翼翼仰望、想要靠近一点点给予温暖的月亮，似乎又要消失在山的那一边了。

  而他连她要去哪里，还会不会回来，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