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17

  它知道越明，那个与“恶毒女配”并非血亲的“弟弟”。

  在它获取的原本剧情信息里，越明在考上北京的名牌大学后，便渐渐看不起这个在底层挣扎、后来“出卖身体”的姐姐，觉得她丢了自己的脸，甚至在某些公开扬合，还有过对她的冷嘲热讽。

  在剧情的后半段，为了彻底践踏“恶毒女配”的存在价值，连越明也被安排了对原女主温阮一见钟情的桥段，成为了又一个抛弃她、伤害她的人。

  灵犀基于这些信息，认为即便从“原身”的视角，也不该再把钱留给这个最终背离自己的人。

  「越清，」灵犀的声音带着温和的劝慰，「可以不用留给他的。按照……按照‘她’可能的心意，或许也不会这么做。他对你，对这个身份，并不算好。」

  越清沉默了片刻。

  关于越明，她拥有的只是属于她自己的记忆，那些碎片不掺杂剧情的预设，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在那个重组家庭复杂而灰暗的生活中——酗酒的父亲、早早离家出走的越明生母、后来带着“她”嫁过来的自己身体的母亲、以及被生母送回来的、明显非父亲亲生的越明……

  在这些混乱与贫困交织的日子里，越明可以说是她对一个人类孩童从懵懂到成长的最完整的感知。

  小时候的越明极其依赖她。在她离开家乡去南方打工前，那份姐弟之情是真实存在的，像黑暗里的一点微光，照亮过这个身份灰暗的童年。

  即便后来决裂，那些遥远的温暖片段，依然在她浩瀚如烟的记忆库中占有一席之地。

  她无法理解人类复杂的爱恨转变，无法明白为何曾经亲密的人会变得如此陌生甚至敌对，她只是依据已有的数据做出了分配决定。

  那些温暖的碎片，足够让她为他留下一笔钱。

  「留给他吧，」越清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不起一丝波澜，「我已经想好了。爸爸妈妈……走之前说过想修葺老屋，这笔钱，算是我替他们出了一部分。剩下的，够他完成学业。」

  她口中的“爸爸妈妈”，指的是这具身体的父母。

  留给越明，或许也包含了某种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对那段曾相依为命岁月的微弱回应。

  思绪落定，越清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笔记本是普通的横线本，封面是朴素的白色，笔也是最常见的黑色中性笔，这是她在火车站的便利店临时买的。

  她始终更习惯用笔尖触碰纸张的感觉，墨水在纸上晕开的痕迹，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这比冰冷的电子屏幕更让她感到踏实，也更符合她对“记录”的认知。

  她翻开本子，开始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记录下刚才规划好的财产分配方案，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透着严谨：

  ?修葺父母坟墓：[具体金额]

  ?捐助“春蕾计划”（山区女童助学）：[具体金额]

  ?捐助国家癌症研究中心：[具体金额]

  ?捐助村中修路：[具体金额]

  ?留予越明（修葺老屋及学业）：[具体金额]

  她写得非常细致，甚至在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执行方式、委托对象和注意事项，捐款机构的名称、官方账号也一一记录在册，确保每一分钱都能落到实处。

  写完后，她又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清单，用指尖指着每一项核对金额，确保没有任何遗漏或计算错误。

  账面上的每一分钱都有了明确的去处，没有一分是留给“越清”自己的。

  在她看来，这再合理不过。

  任务完成，此身因果了结，她即将离开，自然无需为这具躯壳滞留任何财物。

  然而，若在旁人眼中，这份冷静到极致的分配清单，无疑会透出一股决绝的气息——仿佛一个人在理智地安排好后事，却还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着如何关照他人。

  合上本子，越清将其小心收好，放进布包的内层，贴身存放。

  然后她转头望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远方的田野和村庄笼罩在暮色里，零星亮起点点灯火，像散落的星星。

  车厢里愈发空旷，她对面的座位一直空着，直到火车在某个小站停靠。

  车门打开，一阵夹杂着寒气的风涌了进来，随后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下。

  越清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与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一束微弱的光，轻轻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并未在意，依旧看着窗外逐渐沉下去的夕阳，神色平静。

  然而那目光并未移开，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探究。

  她终于转过头，迎上那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