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16

  越清坐在南下的火车硬座车厢里，姿态依旧保持着惯有的规整。

  窗外的景色正从北方初春的萧瑟，逐渐过渡到南方水田朦胧的绿意——枯黄色的土地褪去寒意，田埂边冒出点点新绿，远处的池塘泛着温润的水光，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潮湿起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这个时候的淡季，车厢里人很少，稀稀拉拉坐着几位乘客，大多闭目养神或低头看着手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旅途特有的、混杂着泡面的油脂香、廉价零食的甜腻味和细微尘埃的复杂味道。

  不算好闻，却带着一种真实的烟火气。

  越清在脑海中，与灵犀进行着一扬对话。

  「灵犀，」越清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电线杆，那些笔直的线条在视野里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在识海里平静地陈述，「我并不觉得‘她’有对不起谁。」

  “她”是那个承载了她这段旅程的那个身份，被定义为“恶毒女配”的那个人。

  灵犀那团温和的光晕在她识海中轻轻波动，像被风吹起的涟漪。

  它精准地感知到了她未竟之语——那个更深的念头：或许，不是“她”对不起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从头到尾都亏欠了“她”。

  亏欠了她一个安稳的童年，亏欠了她受教育的权利，亏欠了她被尊重的资格，更亏欠了她作为一个“人”应有的尊严。

  「越清……」灵犀的声音带着难以化开的酸涩与疼惜，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

  它至今仍在愧疚，愧疚于自己权限低微，没能更早地介入，没能为她挡去那些不必要的伤害，没能更早地将她从这个世界的泥沼中拔除。

  “这个世界对你真的不好。”

  为了解释规则系统中那复杂的“恶毒女配”定义，灵犀尝试着用越清能理解的逻辑说明：「在原本的轨迹里，这个身份，确实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她的悲剧性固然深重，原生家庭的压榨、生活的逼迫让她走投无路，但后来……她也因种种际遇，变得自私、拜金，甚至心存恶念，利用他人的善意，伤害了那些曾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它知道越清无法真正理解“坏人”的概念，尤其是在她亲身走过了几乎与“原身”同样坎坷的路，经历了同样的逼迫与不公，却并未滋生同样怨毒的情况下。

  这种对比无需言明，灵犀也不希望越清继续将心力耗费在理解这个世界的扭曲逻辑上，那对她而言，太过沉重。

  「我们不谈这个了，」灵犀迅速转移了话题，它只盼着早日带她离开这个让她受尽委屈的世界，「你打算如何分配那笔钱？完成‘她’的心愿。」

  这是它发布的隐藏任务，关乎原身对金钱最深的执念，也是它能为越清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越清的思绪立刻被拉回到了清晰的任务轨道上。

  她本质上是一个极度理性的执行者，无论是面对规则系统的强制任务，还是灵犀系统的隐藏委托，她都会一丝不苟地完成。

  甚至，她对灵犀的隐藏任务更为上心，因为她更喜欢灵犀，信任灵犀，愿意为它做得更好，不辜负它的维护。

  「我想好了，」她的意识流平稳而清晰，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在汇报一项早已规划妥当的项目计划，「最大的一部分，给父母修坟。要修得牢固些，体面些。」

  她想起那两座在山村一隅显得有些荒凉的土包，风吹雨打，几乎快要与地面平齐，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这是她为此身父母所能做的最后一点事。

  「然后，分出一笔，捐给资助山区女童读书的基金会。再有一笔，捐给癌症研究的机构。」她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没有丝毫煽情，「我了解过，有几家机构运作得很透明，资金去向都有公开公示，可以确保钱能真正用在该用的地方。」

  因为，这个身体的父母均死于癌症，被病痛折磨许久。

  而山区女童的困境，是她亲身经历过的阴影，她清楚地知道，没有教育的机会，一个女孩在底层社会会面临怎样的艰难。

  「还有一部分，留给村子修路。父母去世时，邻里帮过忙，抬棺、挖坑、守夜，都是他们搭的手。」

  这是偿还因果，清晰明了，不拖泥带水。

  她向来如此，欠了便要还，因果循环，理当如此。

  灵犀静静听着，光晕的波动渐渐平缓，带着一丝欣慰，直到越清提到最后一笔不小的款项时，它才忍不住追问：「那剩下的这一部分呢？按照你之前的规划，这部分金额不算少。」

  识海中，越清的意念罕见地停顿了一下，像钟表的指针突然卡顿，闪过一丝极微小的、类似于人类犹豫的情绪波动，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留给越明。」她最终说道，语气比之前稍慢了一丝，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