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15

  客厅里洒满了温暖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一切都显得平和而惬意。

  他坐在沙发上，她安静地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他抬起头，面对面，突然而平静地通知她：“协议快到期了，你可以走了。明天之前，离开这里。”

  他刻意用了最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谈论天气，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翻涌的波澜，维护着最后的体面。

  他记得她当时微微睁大了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但也仅此而已。

  那份惊讶转瞬即逝，没有转化为错愕，更没有变成不甘。

  没有质问“为什么”，没有流下一滴眼泪，没有他预想中任何形式的挽留或崩溃。

  她既没有哭着解释自己咨询律师的原因，也没有卑微地恳求他留下自己。

  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好的，温先生。”

  说完，她便合上手中的书，起身转身去收拾她那少得可怜的行李。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慌乱，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

  那一刻，温殊延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混合着巨大失落、被冒犯的愤怒，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伤。

  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出尔反尔，更不允许他对着这样一个“拜金女”流露出丝毫软弱。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

  她收拾得很快，不过几分钟便已就绪。

  然后，她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温先生，我走了。”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仿佛只是在告别一个普通的朋友。

  说完，她便毫不留恋地走出了那扇门。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温殊延坐在空旷的客厅里，阳光依旧温暖，茶香依旧萦绕，可他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般，冰冷而荒芜。

  她仿佛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停留过，只留下了一室的寂静，和他心中无法平复的波澜。

  更让他哭笑不得、乃至怒火中烧的是，不久后，他从一个古董商朋友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她转手就把他送的那枚“锁住福气”的金项圈给卖了！

  卖给了一个根本不懂其历史价值、只看重黄金重量的二道贩子！

  卖的价钱，连他当初拍卖价的零头都不到！

  那个他精心挑选、赋予特殊意义、盼着能“锁住”她的古物，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块可以快速变现的金属！

  这行为简直是在他高傲的心理洁癖上，又狠狠踩了一脚，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愤怒。

  他觉得自己的一片心意，自己的隐秘期待，都被她当成了笑话，肆意践踏。

  鬼使神差地，他派人循着线索，找到了那个二道贩子，用远高于市价的价钱，把那枚金项圈又买了回来。

  他将它放在了自己办公桌上触手可及的地方，每次看到，都能想起那段让他失控又难堪的过往。

  它像一个讽刺的纪念碑，纪念着他那段失控的、最终被证明是自作多情的情感；也像一个未解的谜题，时刻提醒着他那份不甘与隐隐的期待。

  他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她的平静与决绝，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可是，在他尚未来得及弄清楚自己的想法，尚未来得及梳理好复杂的情绪时，她又飞入了别人的怀抱。

  那个人是贺昉。

  贺家那个刚从海外回来、根基未稳却势头很猛的小少爷。

  贺昉年轻气盛，行事张扬，凭着家族的势力在京城圈子里横冲直撞。

  贺家在京城的势力不容小觑，与温家没有旧怨，但也无深交，属于需要谨慎维持表面客套的关系。

  温殊延清楚，他无法，也绝无可能，为了一个“前情人”，去对一个背景深厚、且并非同一利益阵营的小辈说：“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这种有失身份且毫无益处的事情，他绝不会做。

  他只能在一旁观望，内心五味杂陈。

  他在犹豫，在观望，甚至带着一丝恶毒的期盼——期盼着贺昉也会像祁敛、像他一样，最终看清她“拜金”的本质，然后将她弃如敝履。

  到那时……

  到那时，他或许可以像一个真正的、宽容的长者，一个施恩者，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他会对落魄无助、走投无路的她说：“没地方去了？回来吧。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不懂事。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可以给你，比以前更多，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只是，以后……能不能也试着，喜欢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个设想，支撑着他那份扭曲的、不肯落地的期待，让他在无数个深夜，对着那枚金项圈发呆。

  他想象着她狼狈归来的模样，想象着她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样子，心中便会泛起一丝隐秘的满足。

  而现在，消息来了。

  他安插在各个圈子里的“耳朵”，效率极高。

  贺昉今早独自一人飞往瑞士滑雪散心的消息，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同步到了他的桌上。明眼人都能看出，贺昉这是已经厌倦了。

  紧接着，便是关于她的行踪——她一早便买了南下的火车票，返回了广东那个偏僻山村的老家。

  也好。温殊延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端起手边的清茗，呷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底那丝冰凉的算计。

  贺昫那样骄傲冲动、被宠坏了的年轻大少，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心里只有钱、对自己毫无情意的女人？怕是新鲜劲一过，或者发现了什么“真相”，就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开了吧？

  而她，现在一定很狼狈、很无助吧？

  不然也不会直接回老家了。

  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她想回家。

  那个偏僻的山村，除了不堪的过往，什么都给不了她。

  那就……再等等。

  让她再跌得重一点，再狼狈一点。

  让她彻底明白，离开了他的“庇护”，外面的世界是多么冰冷残酷，那些看似光鲜的依靠，又是多么不可靠。

  让她尝尽世间的人情冷暖，受尽颠沛流离之苦，让她知道，谁才是那个能给她安稳生活的人。

  等到她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再也无处可去的时候……

  他再出现。

  那时候，她总会懂得珍惜，懂得谁才是她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她会放下所有的伪装，收起那份该死的平静，带着对他的感激与依赖，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接受他的“恩赐”。

  温殊延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桌上那冰凉的金项圈，光滑的金属触感下，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份微凉的体温错觉。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无懈可击的、温和儒雅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所有的等待与算计，都只是为了一个更“完美”的结局。

  他坚信，这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