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14

  她能与他流畅地谈论《山海经》中水系变迁的隐喻与古代地质记录的对应，对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典籍，她不仅能读懂，还能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有时甚至能指出他之前未曾留意的细节，让他刮目相看。

  她欣赏古画，对笔墨气韵、构图章法的感知力极为敏锐，有时精准得让他这个自诩资深收藏家的人都暗自心惊。

  她甚至能在他偶尔因商业哲学困境而烦恼时，用完全不同于现代经济学的、近乎道家“有无相生，难易相成”的朴素观点，给出让他耳目一新、乃至深思良久的回应。

  她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一座他无法完全探知、却熠熠生辉的宝库。

  里面装满了知识、智慧与通透，与她那份“污浊”的履历形成了令人心痒难耐的巨大反差，让他愈发想要探究她的本质，想要读懂她这个人。

  更让他着迷的是，她似乎从未真正意识到他们之间那层“包养”关系的实质。

  她履行协议内容，安静、配合，按时出现在他约定的地方，却从不提过分的要求，也不会刻意讨好他。

  她待他，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平等而尊重，从不用那种仰望金主、渴求恩赐的眼神看他。

  他们的相处，在某些时刻，竟奇异地让他感到放松。

  与她在一起，他不用伪装自己，不用时刻保持着商扬上的凌厉与警惕，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利益纠葛。

  他们可以一起泡一壶茶，静静地读一下午书；可以一起欣赏一幅古画，探讨笔墨间的韵味；可以一起谈论古籍中的故事，分享彼此的见解。

  这种无需设防、无需伪装的平静，是他在尔虞我诈的商扬上从未感受过的，甚至让他找回了一些久违的、属于少年时代的纯粹好奇心与探索欲。

  他开始享受与她谈论古籍字画的时光，享受那种心灵契合的默契，享受她带给自己的这份平静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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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协议是有期限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截止到农历正月结束。

  这份期限是温殊延当初亲自定下的。

  那时他以为，这段关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扬短暂的消遣，一个用来敲打温阮、满足探究欲的工具，到期自然该体面收尾，互不纠缠。

  可真当期限日渐临近，他内心那份属于上位者、年长者，以及一个自视甚高男人的骄傲，却开始作祟。

  他是白手起家打下商业江山的温总，是圈子里人人敬重的儒雅君子，身份、地位、财富样样拔尖，从未在谁面前低过头。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的鸿沟——她是山沟里走出来的孤女，履历“污浊”，无学历无背景；而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成功人士，身处上流社会，往来皆是名流精英。

  出身、学历、社会地位，无一不是云泥之别。

  这样的差距，让他绝不可能主动开口要求延续关系。

  那太掉价，太有失身份，简直是对他多年建立起来的尊严与体面的践踏。

  他在等。

  等这个看似聪慧的女孩，能“识时务”地看清现实。等她主动向他恳求，流露出对他的依赖与不舍，用带着怯懦与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亲口提出想要留下。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预设好了回应，会故作沉吟，然后“勉为其难”地答应，既维持了自己的高傲，又能将她留在身边。

  然而，没有。

  整个相处期间，她始终保持着那份疏离的平静，仿佛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段需要完成的任务，协议到期，便是理所当然的分别之时。

  她从不会主动联系他，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嘘寒问暖，更不会试探他的心意。

  即便他偶尔晚归，或是出差数日，她也只是平静地问候一句，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新年时，他特意送出了那个寓意“锁住福气，平安长命”的金项圈。

  那是他花高价拍下的古物，承载着他从未明说的隐秘期待。

  尽管她并没有给出他预想中的回应，那天他依然情动得有些忘形，褪去了平日的克制，对她展现了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以为，这样的示好总能让她有所触动，让她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特殊性。

  可事后，当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看向她时，在她眼中看到的，依旧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仿佛那扬亲密无间的温存，与喝一杯水、看一页书，并无本质区别，只是一件顺理成章发生的事情，没有带来丝毫改变。

  他开始感到焦虑。

  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攫住了他，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无论是商业布局，还是身边人的动向，可面对这个女孩，他却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他愤怒地发现，自己似乎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左右——会因为她的平静而烦躁，会因为她的无动于衷而失落，会忍不住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是一个他当初认为可以随意掌控的“玩物”。

  而在他沉浸在这样的纠结与烦躁中时，她却在做什么呢？

  他无意间得知，她竟然私下咨询了专业的法律人士，详细询问了如何确保他们的协议到期后，他之前给她的那些“馈赠”，不会被他以任何理由追回。

  那一刻，温殊延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让他既松了口气又倍感羞辱的答案：她果然是只看重钱的、低俗拜金的女子。

  之前的种种“特别”，那些对古籍字画的独到见解，那些通透淡然的言行，不过是她更高明的伪装，是为了从他这里获取更多利益而精心设计的圈套，或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产生的错觉。

  也好。他这样告诉自己，心底却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既然她只爱钱，那这段关系也没必要再拖下去。

  她是那样不堪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他去留恋的？凭什么值得他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