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9

  然后，她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要做什么？”男医生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她，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带着专业的坚持，“你现在身体很虚弱，还在发低烧，需要留院观察！至少等到天亮，等你的身体情况稳定些再说！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越清摇了摇头，声音因为虚弱和刚才的呕吐而显得低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我……必须走。”

  她的目光越过男医生，看向病房门口的方向，那里透着走廊里冷白的灯光，像是通往自由的出口。

  就在这时，一个值夜班的女医生闻声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年纪稍长，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目光敏锐而沉静，身上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从容与温和。

  她先是快速扫了一眼越清苍白虚弱的状况，又看了看男医生略显尴尬又坚持的神色，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像男医生那样直接阻拦或说教，而是走到越清床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坚实的关切：“外面天还没亮，现在是春天，夜里的风很凉，你穿这么单薄出去，很容易再次着凉加重病情。”

  她说着，转身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件自己带来的厚棉外套。

  外套的质地柔软，洗得有些发白，却十分干净，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

  她将外套轻轻披在越清单薄的病号服外，动作自然而轻柔，像是在照顾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

  “先披上，暖和点。”

  接着，她又转身倒了一杯热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口后，才递给越清：“喝点热水，缓一缓。无论你要去做什么，也得先有点力气才行，不是吗？”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怜悯姿态，更像是一种平等的、同行者间的善意照拂。

  然后，她仿佛不经意地，看了旁边的男医生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似乎能穿透人心底那点不便言说的心思与优越感。

  她淡淡地对越清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也需要自己最珍惜。别人的好意，哪怕是出于真心，也未必都能懂你真正想要什么。”

  男医生的脸微微涨红了。

  他在医院里向来是技术出众、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多少带着点天之骄子的傲气，何曾被人如此隐晦地揭破过心底的那点小算盘，尤其还是在一个他刚刚心生怜惜的“特殊”病人面前？

  那点隐秘的、带着优越感的“拯救欲”和好奇，在女医生平和却犀利的目光下，顿时显得有些可笑甚至不堪。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眼神躲闪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背影甚至有些仓皇。

  女医生看着他的反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回目光，对着越清温和地笑了笑：“再休息一会儿吧。天快亮了。”

  然而，越清去意已决。

  在女医生暂时离开去处理其他事务后，她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实则与灵犀快速确认着后续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如何办理出院手续、如何避开可能遇到的熟人、如何尽快离开这座城市、以及那笔钱的具体分配方案。

  当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第一缕灰白的光线还未完全撕开夜幕时，她悄悄起身，动作轻缓，尽量不发出声音。

  身上女医生的外套很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她仔细地将衣角的褶皱抚平。

  那杯热水已经变温，她慢慢喝完。

  无论身处何时何地，水永远能给她温暖和安全感。

  然后，她像一个悄无声息的影子，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出了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和短暂温情的病房，融入了医院凌晨空旷而冰冷的走廊。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护士站的脚步声和仪器的滴答声，她低着头，顺着安全通道往下走，最终消失在尚未苏醒的都市晨曦前最深的暗色里。

  当天色大亮，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病房，彻底驱散了夜的寒意，那位男医生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找了个借口，再次来到了这间病房。

  病床上空空如也。

  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床头柜上，水杯和纸巾摆放整齐，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那个女孩的气息——清冽、干净，像雨后的青草，又像山涧的泉水，转瞬即逝。

  她走了。

  男医生站在空床前，怔怔地愣了许久。

  昨晚她呕吐时脆弱的颤抖，哭泣时睫毛上晶莹的泪珠，还有最后那双恢复平静后却深不见底的黑眸……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挥之不去。

  最终，所有的思绪都定格在了那句“怀孕”的诊断上。

  一个疑问，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不甘的涟漪：

  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看她的样子，那么脆弱，那么干净，一定……是被迫的吧？是那个不负责任的贺少？还是别的什么更不堪的人？

  他想起贺昉昨晚的失态与决绝，心底不由得对那个男人多了几分鄙夷。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接踵而至：

  她接下来会怎么办？是会找地方处理掉那个孩子？还是……会选择留着它，作为将来或许可以倚仗的筹码？

  无论是哪一种，她总归……还是会再来医院的吧？产科，或者妇科。

  他们……应该还会再见。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那点被女医生目光刺破的尴尬，稍稍平复，转而化作一种更为复杂的、带着等待意味的隐秘期待。

  他甚至开始设想，下次见面时，他该如何与她打招呼，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关心她的状况。

  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脸上重新恢复了平日那种冷静专业的表情，转身离开了病房，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怔忪与遐想，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