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8

  病床上的越清猛地睁开了眼，这一次，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剧烈的痛苦与生理性的排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撕扯她的灵魂。

  那痛苦不是来自身体的病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绝望与憎恶，如此强烈，如此真实，让她几乎无法区分这究竟是谁的感受。

  她甚至来不及对面前的男医生说一个字，也顾不上灵犀在识海中焦急的呼唤。

  一种无法抗拒的、源自这具身体本能的强烈呕意，凶猛地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

  她挣扎着，用虚软无力的手臂撑起沉重的身体，动作踉跄而狼狈，几乎要从床上摔下去。

  视线慌乱地扫过病房，急切地寻找着可以容纳污秽的容器。

  她骨子里的“不麻烦他人”的准则——或许源于她本质的“净”，不愿将自身的污浊外泄，污染周遭的环境——让她即使在如此失控的情况下，依然试图维持最基本的“秩序”。

  她不想吐在病床上，不想弄脏洁白的床单，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

  终于，她看到了床尾的垃圾桶，便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双手撑在桶边，弯下了腰。

  “小姐！你小心！”男医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搀扶，生怕她虚弱的身体支撑不住摔倒。

  越清已经伏在了垃圾桶边。

  她其实吐不出什么实质的东西，胃里空空如也，只有灼热的胃液和苦涩的胆汁被剧烈的腹部痉挛挤压上来，一次次从喉咙涌出。

  每一次干呕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让她冷汗涔涔，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更让她无措的是，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混合着嘴角溢出的涎水，滴落在垃圾桶边缘。

  那不是她的眼泪。

  是“原主”的。

  是这具身体在无声地哭泣，为它所承受的所有不公与伤害，为它从未被当作“人”来尊重的一生，为它此刻连拒绝孕育一个生命的权利都没有的绝望。

  这副模样，脆弱得不堪一击，狼狈得毫无体面。

  极致的美丽被病痛和泪水浸透，显出一种被摧折般的凄艳，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朵，带着破碎的美感，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怜惜。

  灵犀在识海中看得“心”都要碎了，数据流紊乱不堪，充满了无力的愤怒与悲伤，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而床边的男医生，原本那点掺杂着优越感的同情，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如此真实的痛苦景象所冲击，化为了更真切一些的“心疼”。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同时递过纸巾和一杯温水，声音放得愈发柔和：“慢慢来，别急……吐出来会好受点……别呛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生理性的剧烈反应才渐渐平息下去。

  越清脱力地靠在床边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只有眼眶和鼻尖泛着脆弱的红。

  她接过医生递来的水杯，小口小口地漱了漱嘴，将口腔里残留的苦涩味道冲淡，然后慢慢喝下一点温水。

  温热的水流缓缓划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细微的安抚，让她紊乱的呼吸稍稍平复。

  她重新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男医生，眼神里的剧烈波动已经褪去，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一丝茫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呕吐、无声哭泣的人不是她，只是一扬短暂的幻觉。

  灵犀的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心疼与急切：

  【越清……规则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我这里还有一个隐藏任务，是探索并满足‘原主’原身的真实心愿。】

  【在这个世界，从表层看，她的执念似乎是‘钱’。在原剧情的定义里，她贪婪、拜金，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但我们之前的探索和推测，她更深层的心愿，可能是‘用足够的钱换取绝对的自由和尊严’——摆脱原生家庭的控制，摆脱被男人物化的命运，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你从陈药那里得到的‘五百万就能好好生活’的信息，将这份心愿量化成了具体的目标……】

  越清在意识中缓缓回应，意念平静无波：【我的积蓄，还差一些，未到五百万。】

  她的脑海中快速闪过自己的财务状况，距离那个既定的数字，确实还有一段差距。

  【够了！】灵犀急切地打断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心疼与坚定。

  【我说够了就够了！我会帮你……调整系统判定的标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再让你为了一个冰冷的数字，继续留在这个让你痛苦的地方多一秒！我们完成它，立刻就离开，好吗？】

  离开。

  这个词像一缕清风，拂过越清沉寂的意识湖面，泛起了一丝极其轻微的、类似于“轻松”或“期待”的涟漪。

  是的，这个世界，太累了。

  即使她的感知再迟钝，也已经厌倦了这里的纷争、算计与伤害，只想尽快逃离。

  【好。】她在意识中回应，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完成‘原主’的心愿。将这笔钱，用在‘她’会认可的地方。然后，我们离开。】

  灵犀迅速给出了具体的建议，语气带着一丝紧迫感：【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家医院，离开这个城市。规则系统虽然判定主要因果已经了结，但万一你再遇到祁敛、沈恪，甚至……贺昉反悔来找你，它很可能会重新判定因果联结未断，强制你继续留在这个世界‘走剧情’。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必须马上走。】

  一丝极其陌生的、类似“后怕”的情绪，极淡地掠过越清的心头。

  她不想再见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不想再与这个世界的因果有任何牵扯，一刻也不想多待。